青铜色的晨雾笼罩着翡翠林海,梦渊的爪子拨开垂落的藤蔓,星砂从鳞片缝隙簌簌落下。贝林加尔突然拽住他的龙尾,精灵的翡翠瞳孔微微收缩:"你的伤口......"
紫黑色的能量像活物般在梦渊肩胛处蠕动,每一次呼吸都让那些诡异的纹路扩散几分。江白用建木枝条轻触,嫩叶立刻蜷缩枯萎:"这不是时砂......也不是龙族的能量。"
"看着像被虚空咬了一口。"Cillick把玩着从厵那里骗来的怀表碎片,银发梢还沾着昨夜战斗的血渍,"怎么,我们的龙尊上去异世界旅游了?"
梦渊甩开贝林加尔的手,龙鳞因能量侵蚀而微微翻卷:"在里尔最后的时刻......"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竖瞳里闪过破碎的画面——黑暗中有双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的手,将他从时砂漩涡中拽了出来。
"先找梦星。"瓶用剑挑开前方蛛网,黑色手套上凝结的霜花泛着诡异的蓝,"再研究你这身新装饰。"
肆月的红线突然绷直。指向某棵被雷劈焦的冷杉,树干上刻着新鲜的龙语符文:【西北方,时砂之渊】。字迹边缘残留着暗金色血迹,与梦星黑袍下的咒文锁链如出一辙。
"哥哥的作风。"梦渊的爪子抚过刻痕,紫黑能量突然暴涨,将整棵树腐蚀成灰烬。他盯着自己失控的爪子,喉间滚出低沉的龙吟:"这不对劲......"
苍玥的重甲发出沉闷碰撞声。独眼游隼拖着玄铁巨剑走来,剑尖挑着半片青铜面具:"五神会的侦察兵跟了我们不止三个时辰。"她突然用剑柄戳向梦渊心口,"主上,您现在的状态就像个行走的能量炸弹。"
梦渊条件反射地格挡,龙爪与玄铁相撞迸出火花。苍玥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反应没退化,至少还能打。"
"我更好奇的是......"Cillick突然插到两人之间,怀表碎片在指尖翻转,"厵为什么放任我们带走你?"他深紫色色的瞳孔紧锁苍玥,"你身上有她下的禁制吧?"
游隼的肌肉瞬间绷紧。梦渊的尾巴横挡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当然不是。"肆月的声音从树梢传来。人偶少女倒挂在枝头,红线缠着个正在融化的时砂傀儡,"因为我们有更可爱的跟踪者。"傀儡突然炸开,毒雾中浮现出厵的虚影:"玩得开心吗,我的小叛徒们?"
贝林加尔的翡翠箭矢穿透虚影,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半个灌木丛。烟尘散去后,众人发现地上多了条被能量腐蚀出的通道——紫黑色纹路与梦渊伤口的一模一样。
"有趣。"瓶蹲下来,用冰晶刃刮取少许能量样本,"看来我们亲爱的厵大人也去异世界逛了一圈。"
穿越灌木丛时,梦渊刻意落在队伍末尾。Cillick不知何时与他并肩而行,雇佣兵身上还带着止血药草的苦涩:"所以,在最后时刻......"
"有东西拉了我一把。"梦渊的爪子无意识抠进树干,"不是你们任何人。"
"哇哦。"Cillick吹了个口哨,"我们龙尊上在异世界也有老相好?"
"闭嘴。"梦渊的龙焰在齿间流转,"那感觉像是......"他突然顿住,竖瞳紧缩成线,"像是被另一个自己拽住了。"
前方传来肆月的轻笑。人偶少女的红线缠着朵发光蘑菇,扭曲着菌丝拼出嘲讽的精灵文:【自恋是病】。梦渊刚要反驳,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苍玥的巨剑插入地缝,溅起的碎石划破了Cillick的脸颊。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做客。"雇佣兵舔掉血珠,怀表碎片突然悬浮起来,"准备好见老朋友了吗?"
地缝中爬出的不是五神会追兵,而是浑身裹着紫黑能量的时砂傀儡。它们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每个关节都卡着异世界的尘埃。贝林加尔一箭射穿领头者的头颅,翡翠火焰却反而被能量吞噬。
"别用元素攻击!"苍玥的巨剑劈开两只傀儡,玄铁与诡异能量相撞迸发刺耳鸣响,"它们会吸收转化!"
梦渊的龙爪刺入地面。建木根系破土而出,将傀儡们绞成碎片。那些紫黑能量却像有生命般汇聚成漩涡,突然朝他心口钻去。剧痛让龙族尊上跪倒在地,七百个轮回的记忆在脑内炸开——每个时空的结局都多出段陌生画面:黑衣女子站在世界尽头,手中怀表镶嵌着不属于艾薇尔的星辰。
"梦渊!"瓶碎掉的眼镜折射晨曦,强行切断了能量链接。半神揪住他的龙角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我。那东西在侵蚀你的神志。"
眼中的梦渊双眼布满紫黑血丝,逆鳞缝隙渗出陌生文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倒影竟然在笑,嘴角咧开的样子与厵如出一辙。
"找到......门......"倒影的唇形清晰可辨,"才能......救......"
苍玥的巨剑突然劈碎冰镜。游隼少女拽起梦渊的爪子按在自己心口,奴隶契约的灼痕突然发亮:"主上,看着我。"她的独眼里跳动着野性的火光,"当年您从尸堆里捡到我时说过什么?"
梦渊的竖瞳微微聚焦:"......说你是头养不熟的狼崽。"
"那就别现在装驯服的家犬。"苍玥狠狠咬破自己手腕,血珠甩在他脸上,"撕碎它们!"
紫黑能量突然沸腾。梦渊的龙翼完全展开,每一片鳞甲都浮现出古老符文。当龙焰席卷整片森林时,火焰中竟夹杂着星砂与异界能量的奇异混合体。傀儡们在哀嚎中化为灰烬,余烬拼出一扇门的轮廓。
"精彩表演。"Cillick鼓掌,怀表碎片不知何时少了两枚,"所以现在谁能解释下,为什么我们龙尊上突然成了跨界能量导体?"
肆月突然从树梢坠下。人偶少女的关节咔咔作响,红线缠着一根建木枝条指向西北:"更大的来了。"
地平线上,由紫黑能量组成的风暴正在成型。风暴眼中隐约可见高塔轮廓,而塔尖悬挂的正是梦星的黑袍。长明手腕上的铃铛开始不停的做响,医师最后用能量传来的画面让所有人血液凝固——厵站在时砂之渊的祭坛上,手中怀表镶嵌着与梦渊伤口同源的异界结晶。
"哦呦,看起来…"瓶的冰晶刃映出风暴中的人影,"我们的行程单要更新了。"
梦渊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能量在血脉中奔涌的痛苦让他想起黑衣女子的警告,想起镜中倒影的诡异笑容,但最清晰的是苍玥染血的面容——少女正用当年他给的短刀剜去伤口感染的腐肉,仿佛感觉不到疼。
"走吧。"龙族尊上展开伤痕累累的翅膀,"这次我走前面。"
Cillick突然拽住他一片衣角。雇佣兵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深紫色瞳孔里映着风暴:"先说好,如果你变成那种黑不溜秋的玩意儿......"怀表碎片在他掌心排成箭矢形状,"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荣幸之至。"梦渊撞了下他的肩膀,龙尾扫过肆月发顶,"记得用贵点的箭。"
人偶少女的红线突然缠住他们手腕。三根傀儡线打了个死结,像是同生共死的誓言,这也许是肆月特有的祝福方式——就像轮回的起始前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贝林加尔的箭矢破开风暴前路,翡翠火焰在紫黑能量中烧出短暂通道。苍玥拖着巨剑走在最后,玄铁重甲与地面摩擦出火星。游隼少女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梦渊能听见:"主上,您相信命运吗?"
龙族尊上望向风暴中心的高塔,那里有他失散的兄长,有厵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许还有关于异界能量的答案。紫黑纹路正在他爪尖蔓延,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我只相信......"梦渊的竖瞳映出伙伴们的背影,"这次会与之前的轮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