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
‘侍卫长’身形一顿,任由隗安抓住他的手腕。
离仑掰开隗安的手,“别碰,脏。”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侍卫长。
跟上来的赵远舟一听是离仑,瞳孔微缩,下意识将文潇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离仑瞥了眼赵远舟,小心翼翼看了眼隗安受伤的手,“抱歉。”
灵力附上伤口,没一会伤口便愈合的彻底。
待伤口彻底消失不见,离仑才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赵远舟,随后从侍卫长身上脱离下去。
“离仑!等等!”隗安拉住侍卫长,看侍卫长身后没有了槐叶印隗安才作罢。
“赵远舟,带文潇走远一点。”她身形微晃,有些站不稳。
赵远舟点点头,拉着文潇去找白玖。
待二人走远后,手中扇子化为利剑,一下、一下刺进侍卫长身体。
直到侍卫长死的彻底,隗安才如梦清醒般看着自己的手,“脏了……”
“那便擦擦。”
须碾拿着手帕,从隗安身后走出,认真仔细地为隗安擦着手。
他刚刚赶到,却一眼便知发生了什么。
一些药粉洒落在侍卫长身上,待二妖离开后,原地干净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离仑和隗安,什么关系?”文潇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赵远舟,垂下眼眸问道。
赵远舟一愣,“不知道。”
“恋人。”文潇笃定。
她察觉到赵远舟身体僵硬,勾起唇角,“看来,你也栽了。”
“你不想,杀了离仑吗。”
“是非公理,哪有那么容易,我和离仑的仇自然会报,隗安和离仑的缘……”
没等文潇说完,一道女声响起。
“也会断。”
是隗安。
“还有,我们不是恋人……是故人。”
赵远舟和文潇都没问她身边突然出现的须碾是谁。
须碾呈现出保护的姿态,视线紧紧跟着隗安。
赵远舟思索了一番,随后眼睛微微瞪大,这不是以前追求过隗安的野猪妖吗!
真抱得美人归了?
他皱了皱眉。
“他对你所做的事,会还的。”隗安拉住文潇的手,轻声道。
离仑杀了白泽神女赵婉儿,这是事实。
她不能为离仑包庇。
须碾看了眼一直盯着他的赵远舟,随后收回视线。
如果没有赵远舟,隗安会直接杀的。
直接杀了文潇。
…………
这三人中论近战,卓翼宸的身手最佳,白玖忽略不计。
只要有人朝着裴思婧攻去,卓翼宸总会倾力阻挡,于是黑衣人便集中火力将他包围。
云光剑的剑影飞快,银光划过,碰撞之间,发出铮然之声。
但饶是卓翼宸的身形再快,要应付五六人身手不错的人四面夹击,也稍显吃力。
另一边,裴思婧的处境更不容乐观,她手边除了弓箭,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得以弓回击,抓住间隙便飞身至屋檐之上,试图拉开距离。
但与她纠缠的两人显然对她十分了解,手中快刀不停,决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裴思婧的心思全然在双拳之间,竟没注意脚下瓦片碎裂,身体重心一轻,径直跌了下去。
裴思婧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睁开眼。
隗安手拿青色长剑,一剑刺穿纠缠她的其中一人。
另一人被一陌生男子掏了心脏。
“大人,是用刑天之血所画的符咒。”须碾道。
手上撕下符咒,灵力翻涌便烧毁了。
这里的动静被其他三人看见,自知符咒被贴在了何处。
文潇喃喃道:“夭残之尸,无头亦可战,名为刑天。”
看着战况激烈,赵远舟看了眼拿剑护着裴思婧的隗安,无奈摇摇头。
看来隗安有太多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了。
还是先去帮助卓翼宸好了。
“跪。”赵远舟清吐一字,四周的黑衣人纷纷跪下。
“困。”赵远舟说完,卓翼宸便一剑挑开黑衣人脖颈后的符咒。
文潇看了看,走到白玖面前。
“白玖弟弟,出来吧。”
白玖小心的冒出头,“文潇姐,没事了?”
“没事了,你没受伤吧?”
白玖摇摇头,看着又靠过来的其余几人,低下了头。
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怎么哭了,可是吓到了?”文潇有些无措,拿出帕子给白玖擦泪。
“我好没用,除了躲在大家身后,什么都干不了,我还是退出先遣小队吧。”
“瞎说什么丧气话?”隗安从须碾那里拿了根糖葫芦递到白玖面前。
“这群人里,卓翼宸是个莽夫带着剑拼的一身伤,裴思婧擅远攻一手弓出神入化,近战却远远不行。”
“文潇是‘百妖图鉴’,武力值却有些逊色,至于赵远舟……”隗安看了眼赵远舟,“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最是丢人没用。”
“大家都各有缺点,但每个人都有闪光点不是吗?你很棒很厉害,你只是年纪小,却不是大家的累赘。”
隗安推了推卓翼宸,“你说是不是啊,小卓大人?”
卓翼宸还在想隗安所说‘自己力量都控制不住’,看到隗安推了推自己,点了点头。
“你很好。”
“摸摸他呀。”隗安又推了推他。
摸?怎么摸?
看着卓翼宸眼里的疑惑,隗安直接拉起他的手放到白玖头上。
蹭了蹭。
“你看,你的小卓大人都夸你了。”
白玖拿着文潇给的帕子擦了擦眼泪,重重的点点头,“嗯!”
裴思婧从后面看着,准确来说仅看着隗安。
想起方才隗安手执青色长剑,她攥了攥手,有机会把人情还她。
随后又反应过来,她身手这么好,当时怎么可能被自己伤到?
真是的……
…………
天香阁内外灯火通明,二楼的雅间传出悠扬的乐曲与欢笑声。
紫色的纱幔随风轻飘,吴言此时正搂着天香阁的头牌芷梅,芷梅一脸妩媚地喂酒,温香软玉在怀,吴言也不似往日那般威严,笑着嘴巴凑过去喝酒。
两人调笑间,一名侍从匆匆入内,凑在吴言耳边说话,吴言顿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歌女,将手中的酒杯摔碎。
吴言大怒:“一群废物,连个缉妖司都搞不定!”
“废物!!都是废物!!”
侍从纷纷吓得离开雅间,芷梅花容失色,站在旁边不知该不该退出,忽地,她目光一滞,异光流过她的眼眸。
芷梅瞬间出手,掐住了吴言的喉咙。
吴言一脸诧异地看着芷梅,小小女子,力气突然异常大!
“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吗?”芷梅神态异常,声音干涩,压着嗓子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
芷梅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吴言,忽然,他笑了。
“你让我见了她,你不应该死的。”
“可谁让她受伤了?还妄想杀了他……”
“所以,你必须死。”
下一秒,吴言的骨头就被离仑捏碎,吴言的头垂着,倒在了地上,那双眼睛还大睁着,离仑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
这样,隗安就可以不生气了吧?
不对,还是应该生气,他要给隗安准备些礼物。
另一道人影走进了房间,正是军师。
军师瞥了一眼地上吴言的尸体,抬脚迈了过去,直视着离仑,问:“你动手杀我崇武军的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离仑没有说话,这是他送给隗安的第一个赔罪礼,自然无所谓。
“你要杀他,也没同我说。”
突然,军师先笑了,他认下了离仑给出的惩罚。
区区人命,不足以撼动两人的合作关系,什么大将军,在大计面前,蝼蚁一般,死就死了。
“不止是他吧?还应该有那个女人?你可知她现如今是谁?”
离仑没有说话,这才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戾气翻涌。
“大荒主。”军师轻声说道。
语气还带着笑。
芷梅耳后的槐叶印记消失,她瞬间晕倒在地。
军师觉得无趣,离开了雅间。
一炷香后,芷梅再次睁开眼时,正对上了吴言那双浑浊惊恐的眼睛,尖叫声响彻天香阁。
…………
“你说好带我去找齐小姐的!”
隗安怒视着卓翼宸。
卓翼宸偏过头,没敢看她,摸了摸鼻尖。
“我没有。”
文潇在一旁拆台,“你最近撒谎,最爱摸鼻尖。”
卓翼宸无奈,“去。”
隗安这才满意,指挥着须碾将自己的东西放下。
这些可都是她大荒的东西。
想了想,她招呼白玖过来。
“给你。”
白玖看过去,是一个精致的小铃铛。
他开心的看着隗安,“谢谢隗安姐!”
边说着边把铃铛挂在自己身上,走起路来铃铛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缉妖司。
须碾低下头,隗安到底对赵远舟重视到什么程度,才会爱屋及乌……
有那个铃铛在,恐怕没有大荒的妖敢伤害他了。
“须碾,那香就别在这里点了,去我房间将东西收拾好。”
“是。”
须碾拿着手中的安魂香往隗安卧房走去。
没关系,自己是唯一一个进入隗安闺房的男人。
数百年的光阴,他就不信隗安没有半分依赖自己。
“小卓大人,该出发喽。”
隗安拍拍卓翼宸的肩膀。
同白玖一样拽着他的头发,卓翼宸沉默一瞬,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