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天都。
急雨潇潇,滚雷不断。
汤锅冒着白色热气,面摊老板钻进雨中将淋在雨中的木桌椅往回收,边收边哀叹再下雨,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隗安向那一粉一蓝两道身影看去,手中扇子握紧。
垂下眼眸。
文潇…讹兽……
…………
两条街巷外,人烟稀少处,有一座四方旧宅,掉了朱漆的大门上有一黑底金字牌匾,书“缉妖司”三个大字,正是缉妖司的大门。
只是牌匾蒙了厚灰,又结了层层蛛网,那三个金字也黯淡了许多。
一个男子撑伞正望着这块牌匾。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转动了一下伞,伞边缘装饰着的一些小坠子铃铛,发出叮铃脆响。
是赵远舟。
声音惊醒了正靠着落地灯柱打瞌睡的守门士兵,士兵看着站在台阶下的撑伞人,立即喝止。
“缉妖司重地,闲人勿入。”
他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很有礼貌,如果忽略掉他身上肃杀妖气的话。
“我来拜会卓翼宸大人,劳烦您通报一下。”他开口,声音温润。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朱厌。”
…………
长街上,文潇呆呆地抱着怀里的讹兽,直到讹兽身影化为光点消散。
雨稀稀拉拉落在她身上。
“嗯?雨呢?”文潇抬起头。
是一把青色油纸伞,顺着视线看去。
一位女子言笑晏晏靠着她,女子伸出手,白皙漂亮。
鬼使神差的,文潇搭了上去。
“我叫隗安,你呢?”
“文潇。”
隗安擦了擦文潇眼角的泪,手抚在文潇伤口处,伤口渐渐消失。
“我没有家了,你要带我回家吗?”
“……好。”
雨停了,被乌云遮挡的太阳露了出来,阳光照射在隗安身上,一切仿佛都那么的不真实。
“生为讹兽,注定言不由衷,心口相悖。讹兽一生中,只有在死前的片刻,可以遵循真心,说出真意。”
文潇一怔,回想起讹兽奄奄一息之际的那句:“姐姐,谢谢你……”
…………
一阵白光闪过,方才空无的地方,亮光缓缓汇聚,随后幻化成一其状若菟的生物。
——是刚刚死去的讹兽。
活亡魂、逆天定。
…………
卓翼宸一身黑衣飒爽,黑发高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长相斯文,但眉目之间,杀气四溢。
云光剑直指赵远舟。
一旁的缉妖司指挥使司徒鸣急得团团转。
“卓大人!手下留人啊!!”
“留人可以……”卓翼宸顿了顿,“留妖不行。”
隗安和文潇刚刚到达缉妖司,就见到了这么一副场面。
“小卓!”文潇急忙喊了一声,跑到卓翼宸身边。
卓翼宸面露高兴,随后又带着其他情绪,也许是对赵远舟的恨,“文潇,小心他。”
“他是朱厌!”
赵远舟看向文潇,笑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卓翼宸。
“我的耐心用完了。”
“你可以动手,但这里的所有护卫,共十六条人命也都会给我陪葬,心脉尽碎而亡。”
“让我想想,先从哪个下手呢?”
…………
“朱厌!”卓翼宸愤愤道。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卓翼宸。”
卓翼宸没有回答,呼吸压抑而沉重。
文潇看了眼焦急的司徒鸣,手搭在卓翼宸肩膀上,摇了摇头。
卓翼宸的剑,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换个地方谈。”
“什么地方?”
“适合你的地方,缉妖司地牢。”
专门关押妖兽的地牢。
…………
“等等,带个我?”隗安挡在赵远舟身前。
赵远舟愣了愣神,紧紧看着隗安。
隗安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隗安喜欢穿各种颜色的衣服,她总觉得白色太爱脏了,不适合她。
她说,看赵远舟和离仑穿,就够了。
以前的隗安在外人面前也不爱笑。
现在的她,一身白衣,头带木簪,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