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安本来以为大家会一直这么下去,虽然拌嘴、吵闹,却很真实。
事情的变故,在一年凡间新年。
朱厌吵着闹着,要喝凡间入梦楼的梨花春。
梨花春因酒色如梨花般洁白,香气似梨花般清幽而得名,此酒口感绵甜,却后劲十足,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我不建议你喝。”隗安说道。
她还拽了拽离仑的袖子,示意离仑帮自己说话。
离仑手里摆弄着朱厌送他的拨浪鼓,见隗安拽自己袖子,漫不经心道:“她不让你喝。”
“好隗安,我就喝一点,没关系的。”
朱厌冲她撒着娇,他知道隗安同英招一样,受不了他撒娇。
这是他对于英招隗安最有用的武器。
果不其然,隗安松了口,“好吧。”
“我去帮你买来,切记不可贪杯。”
说着,隗安又拽了拽离仑袖子,“你要盯着他。”
离仑张了张唇,“好。”
…………
隗安一手提着两壶梨花春,另一只手拿着烟花,慢慢往大荒走去。
她记得凡人有句话,叫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是用在何处?她不知道,只是在朱厌看书时,偶然记了下来。
“离仑!”
隗安看到在入口处等自己的离仑挥了挥手。
早些年的离仑认为自己分走了赵远舟的注意,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对此,隗安用自己活了这么久的替身经验总结,“刀子嘴豆腐心。”
…………
离仑对于朱厌很偏执,这是大家公认的。
他偏执到什么程度?朱厌吃的什么、玩了什么、跟谁交了朋友都要一清二楚。
对于隗安,他应该是不喜的,可是看到隗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后来,隗安被朱厌带着,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她会笑,并且笑的明媚。
也会在自己被朱厌要求帮助她时,扬起笑脸,对自己说,“谢谢。”
明明自己并不诚心,为何还要说谢谢呢。
一个傻子,这是离仑对隗安的第一个评价。
…………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说着,离仑接过隗安手上的物品。
隗安不能修习法术,提着东西走了那么远,总归是累的。
“新年新气象,朱厌说的。”
“他总是这么说。”
不知怎的,离仑有一瞬间的嫉妒,为什么隗安与朱厌会有那么多话题呢?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嫉妒自己不再是朱厌唯一的朋友,还是嫉妒隗安的眼中没有自己。
“快走吧,回家,英招大人和朱厌还在等咱们。”
“好。”
回家吗,真好。
离仑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
二妖并排走着,四周很是寂静。
有离仑这只千年槐树化成的大妖,没有其他妖敢靠近。
“离仑,你是特意来等我的吗?”
隗安随意找了个话题,实话说,她很是意外能看到离仑。
离仑除了朱厌,谁都不在乎。
“不是。”
离仑回答的很快。
他是特意来等隗安的吗?应该不是,他只是不经意走到了这里。
“好吧。”
听这语气,隗安还有些失望。
离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是,那便是。”
…………
隗安晕倒了,昏迷前,她清楚意识到,有人接住了她。
很凉却又很温暖,真是矛盾。
耳边还有酒壶碎裂的声音,应该是朱厌打碎了梨花春,真是不小心,那可是自己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想喝了那么久,现如今就打碎了吗?因为自己?
过了许久,英招念经诵文的声音也传入耳边,她听到英招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很想睁开眼,告诉英招大人,自己没事。
让一个老人家为自己哭,像什么话。
离仑呢,怎么没有听到离仑的声音?
隗安思索着,肯定是离仑跑去安慰朱厌了,朱厌现在肯定担心死了。
…………
离仑抱紧隗安,眼中担忧不作假。
他听着朱厌打碎酒壶,看着英招从他怀里接过隗安,整整三天,隗安昏迷的前三天,英招都在念经诵文。
他不信念经诵文,也不信神仙能做出什么。
但是他多么期望,这是隗安一如既往地玩笑,希望神仙能让隗安醒来。
这是离仑第一次,在对除了赵远舟以外的妖,有了不一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