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战场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季沉甩了甩银链上黏稠的狼血，链身突然传来异样的震颤。他低头看去，发现那些古老符文正渗出暗红光泽，像血管般在银质表面脉动。

"墨绯寒！"他朝浓烟中高喊，"你这破链子怎么回事？"

黑雾破烟而出，吸血鬼领主满身灰烬却笑意盎然："它喜欢你。"指尖轻弹链身，一串血色火星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看来我们的小杀手比想象中更合它胃口。"

季沉刚要反驳，银链突然自行延长，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持刀的手腕。暗红符文顺着手臂血管的走向蔓延，在皮肤表面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见鬼......"他盯着自己突然泛出淡红光晕的指尖，"这正常？"

墨绯寒的红眸在晨雾中亮得惊人："理论上，精灵银器只会对两种血液产生共鸣。"他向前一步，银链另一端同样泛起诡异红光，"吸血鬼......"

"以及精灵混血。"艾琳的声音从断墙后传来。她拎着个不断挣扎的狼人少年，月光照出对方尖得过分的耳朵，"比如这位纵火犯小朋友。"

狼人少年突然龇牙："是你们先偷走圣树的！"

季沉和墨绯寒对视一眼。

"啊哈。"季沉甩了甩发烫的银链，"所以这才是莱斯特突然发疯的原因？"

墨绯寒优雅地抹去脸颊血渍："亲爱的，看来我们得去趟精灵遗迹了。"

晨光刺破云层时，银链在季沉腕间褪去血色，变回温顺的银白。但那些曾在皮肤下游走的光痕，却像烙印般留在了两人的记忆里。

晨雾还未散尽，季沉和墨绯寒已经站在了精灵遗迹的入口。古老的石门上爬满藤蔓，藤叶间隐约可见闪烁的银色符文，与季沉手腕上的银链如出一辙。

"你确定要进去？"墨绯寒侧头看向季沉，红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精灵遗迹对人类并不友好。"

季沉嗤笑一声，甩了甩银链："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墨绯寒勾唇："只是确认一下，免得你待会儿被遗迹的防御机制吓哭。"

"谁哭谁还不一定。"季沉率先迈步，银链在踏入遗迹范围的瞬间骤然发烫，符文亮起刺目的银光。

——然后，石门上的藤蔓如活物般退开，露出幽深的通道。

墨绯寒挑眉："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

季沉没理他，警惕地踏入遗迹。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照亮了刻满古老文字的石壁。银链的光芒与晶石交相辉映，仿佛在指引方向。

"这里记载的是精灵与血族的盟约。"墨绯寒指尖拂过石壁，低声翻译，"‘以银为契，以血为誓，共享日月之力’……"

季沉皱眉："所以银链原本是精灵和吸血鬼的契约之物？"

"不止。"墨绯寒指向石壁尽头的一幅浮雕——精灵与吸血鬼并肩而立，银链缠绕在两人手腕，而他们的脚下，是一座巨大的树影，"圣树是精灵的生命之源，而吸血鬼的血液曾与精灵共享其力量。"

季沉盯着浮雕，忽然发现那精灵的轮廓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巧合？"

墨绯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拉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座圆形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棵枯萎的巨树，树干上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银链。而祭坛边缘，跪坐着一名白发精灵，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双与季沉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终于来了。"精灵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季沉手腕上，"我等了三百年……弟弟。"

季沉瞳孔骤缩："什么？"

墨绯寒的指尖无声收紧，银链的光芒忽明忽暗。

精灵站起身，枯叶从他肩头簌簌落下："当年血族背叛盟约，夺走圣树核心，而我们的族人四散逃亡。你被人类收养，而我……"他苦笑，"只能在这里等待银链的继承者归来。"

季沉看向墨绯寒："你知道？"

墨绯寒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怀疑过，但不确定。"他看向精灵，"莱斯特偷走的‘圣树’，其实是精灵混血的后裔，对吗？"

精灵点头："圣树的力量藏在血脉里，而季沉……是最后的钥匙。"

季沉冷笑："所以你们一个两个，不是想杀我，就是想利用我？"

"不。"墨绯寒突然扳过他的肩膀，红眸灼灼，"我想要的是你活着，仅此而已。"

银链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祭坛上的枯树竟隐约泛起绿意。精灵怔怔看着这一幕，喃喃道："日月同辉……银链认主，圣树复苏……"

季沉盯着墨绯寒："你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墨绯寒低笑，"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什么？"

"赌你愿意相信我。"

季沉静默片刻，忽然拽着银链将墨绯寒拉近："那现在，领主大人打算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墨绯寒的犬齿若隐若现："先解决莱斯特，再谈条件。"

精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银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遗迹。他轻声叹息："或许这一次，盟约真的能重新缔结……"

血月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