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剩零星几点惨淡的光斑,无力地洒在废弃教堂的彩绘玻璃上,映出斑驳而诡异的色彩。季沉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从破碎的窗户滑入,黑色作战服与浓稠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透出冷冽的微光,仿佛潜伏的猎手,正等待着某个致命的瞬间。
"目标确认,东侧忏悔室。"
耳机里传来线人的声音,季沉没有回应,只是无声地移动着。他不需要多余的信息,今夜的任务很简单——杀死一个吸血鬼。
作为业内代号"夜鸮"的顶级杀手,季沉处理过的非人类目标不计其数。吸血鬼、狼人、甚至是偶尔出现的恶魔,只要价格合适,他的银质匕首从不挑食
忏悔室的门虚掩着,季沉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武器。三把银质飞刀,一柄桃木桩,还有胸前口袋里那瓶圣水,足够让大多数超自然生物永远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踢开门。
出乎意料的是,忏悔室里的吸血鬼似乎早已等候多时。那是个金发男子,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他正优雅地品着一杯暗红色液体,看到季沉时甚至露出了微笑。
"夜鸮,你迟到了。"吸血鬼的声音像丝绸般滑腻。
季沉没有废话的习惯。第一把飞刀已经出手,直取咽喉。
血鬼轻巧地偏头避开,却没想到那只是虚招。第二把、第三把飞刀接踵而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当银质刀刃刺入心脏时,吸血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竟然笑了起来。
"他果然没骗我...你真的...很美..."吸血鬼的声音逐渐微弱,身体开始化为黑烟。
季沉皱眉看着这一幕。大多数吸血鬼死亡时会化为灰烬,这种直接气化的现象他从未见过。更奇怪的是,目标临死前的表情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期待?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线人的通讯突然中断。季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迅速转身准备撤离,却听到教堂大门轰然
十二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将他团团围住。季沉的手已经摸到了最后的武器,却在下一秒感到后颈一阵刺痛——某种强效麻醉剂正在迅速侵入他的血管。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教堂二楼缓缓走下,血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
当季沉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丝绒床单的触感。他猛地坐起,随即发现自己的武器全都不见了,连靴子里的备用刀片也被收走。
他身处一个宽敞的卧室,装饰风格像是十八世纪的贵族府邸,却又处处透着现代气息。落地窗外,一轮血月高悬,照亮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喜欢这个房间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低沉优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季沉转身,看到一个男人正慵懒地靠在门框上。那人身高接近一米九,黑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堪称完美的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吸血鬼。而且是高阶的那种。
季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尽管手无寸铁,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男人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放松点,小夜鸮。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和教堂里那个替死鬼一样消失了。"
"你是谁?"季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旁人称我绯戮,但我的真名叫做墨绯寒你可以叫我绯寒。"男人优雅地行了个半礼,"这片领地的主人,也是...你未来的雇主。"
季沉冷笑:"我从不接受非人类的雇佣。"
"凡事都有第一次。"墨绯寒缓步走近,季沉注意到他的动作优雅得不像真实存在,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艺术品,"我欣赏你的才能,夜鸮。或者说...季沉?"
听到自己的真名被叫出,季沉瞳孔微缩。他的身份是绝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别那么惊讶,"墨绯寒轻笑,"我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比如你今年26岁,喜欢黑咖啡不加糖,惯用右手但左手同样灵活,还有...你每次杀人前会不自觉地抿一下嘴唇。"
季沉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这个吸血鬼对他的了解远超想象。
"你想要什么?"他警惕地问。
墨绯寒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红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很简单。我要你成为我的专属杀手。报酬随你开,条件只有一个——留在我身边。"
季沉几乎要笑出声来:"你绑架我就是为了这个?""绑架?"墨绯寒摇头,"不不,这是个邀请。虽然方式可能有些...直接。"
"我拒绝。"季沉斩钉截铁。
墨绯寒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别急着决定。我这里有个提议——"他突然凑近,呼吸拂过季沉的耳廓,"我给你三次机会杀我。如果成功,你自由离开;如果失败...你留下来,成为我的。"
季沉猛地后退,却被墨绯寒一把扣住手腕。吸血鬼的手冷得像大理石,力量却大得惊人。
"为什么是我?"季沉直视那双红眸。
墨绯寒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因为你的眼睛...在杀人的时候,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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