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的夜褪去了白日的热烈,悄然显露出荒原深处的神秘与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甘砚把淡蛋轻轻放在沙发一角,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屏幕亮起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冷峻。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空白的文档界面逐渐被字符填满。

嘿,砚总,你可真够忙的啊~

出来旅游居然还抽空加班,也太拼了吧?

好辛苦!
黄子弘凡拿着甘砚的水杯接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放到茶几上,然后顺势挨近了些。

给你加了点热水,待会儿凉了记得喝呀。

外面挺冷的,估计你喝完这杯水,咱们就能吃上晚饭啦!
甘砚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点头。
嗯。

行李箱里还有些小零食,你要是饿了自己去拿。

刚喷过发胶的头发有些扎人,她缩了缩脖子,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黄子弘凡凑得太近的脑袋。
水汽缓缓升腾,迷蒙的湿意笼罩在空气中。黄子弘凡鼻尖一酸,眼眶不知为何泛起湿润。他假装揉了揉眼睛,悄悄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意。
别用手乱揉眼睛。

甘砚保存好文档,伸手抓住黄子弘凡的手腕将他拉开。低头细看时,才发现对方眼尾微微泛红,像是浸透了血色的琉璃,脆弱而透明,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眼睛很痛吗?怎么这么红?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就是眼睛有点干,一点都不疼。
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我带了左氧和玻璃酸钠,我去找找看。

甘砚站起身来,黄子弘凡仰着头,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轮廓。酸涩感越发强烈,红意从眼角蔓延至整个眼眶。
来,睁眼。

黄子弘凡乖乖地睁大双眼,木质天花板渐渐模糊成甘砚的脸庞。他感受到温热的手指轻轻托住自己的眼皮,随后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入眼中。
闭眼。


好嘞好嘞。
或许是滴眼液带来的不适,又或许是因为某种情绪作祟,他迟迟没有完全合上眼。

大家可以过来用餐了!
罗杰的声音渗透紧闭的房门传来,甘砚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即又把水杯递到黄子弘凡嘴边。
喝点水。

黄子弘凡闭着眼,感官却被放大,他能感觉到杯口残留的湿气以及还未滑落的水珠。
喝完水,时间差不多了,甘砚牵着他的手走向餐厅。

黄子,外面冷,多穿件衣服。某人的手可不保温哦。

人家小两口牵牵手而已。

这顿餐是198一位,总共792元。
报应来得快,何运晨的嘴顿时闭得死死的。
小何,你是生性不爱笑吗?


没事没事!有钱!

给800!多出来的八块发发发!
罗杰藏不住笑意,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

咱们少拿两个知道卜。

够它吃了。
它吃了还要继续长大吗?

飘窗边的小兔趴在那儿,占据了一整块空间,模样憨态可掬。甘砚好奇地问了一句。

它迟早会长成一座山。

它一天一个样,再这样下去我都背不动了。
晚餐结束,各回各房,各找各床。
给蛋讲个冷笑话吧。

甘砚打开手机百度搜索了一下,抱着淡蛋就念了起来。
请问拔罐师最容易犯什么罪?


什么罪呀?
甘砚把淡蛋举到眼前,一字一顿地念道:
你拔我罐罪。

念完,她把淡蛋放回去,随手盖了件衣服便倒在床上。

你把我灌醉~

你让我流泪~

扛下了所有罪~
歌声戛然而止,版权意识非常强!

睡觉啦!
黄子弘凡关掉灯,和他怀里的“床搭子”紧紧相拥,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