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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点结束的刹那,宋翊安几乎是触电般挣脱了那个过分亲密的姿势.
她猛地向前倾身,手臂重重撞在控制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左手腕的疼痛骤然尖锐,她却像感觉不到.
只是急促地喘息,盯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播放光标,仿佛那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弄完了。”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
“你可以走了。”

身后,黄子弘凡没有立刻回应.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干净、温暖、带着皂角清香的味道,和她满室的咖啡、烟尘、药膏气味格格不入.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起身,椅子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我走了,老师你早点休息。”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顿了顿,从口袋里又摸出两颗糖,轻轻放在她手边.
不是橙子味,是草莓和水蜜桃的.

“不舒服就吃,别硬撑。”
脚步声响起,走向门口,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工作室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屏幕上那个保存完毕的工程文件.
宋翊安盯着那两颗色彩鲜艳的糖,包装纸在屏幕蓝光下闪着廉价又刺眼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空中,犹豫了几秒,最终一把将它们攥进手心.
糖纸棱角硌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猛地将手连同糖果一起塞进了外套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心跳还没平复,耳根的热意顽固不退.
那句我就真的没有“家”了,像幽灵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家?什么家?
这个乱七八糟、堆满设备、充满失败和颓废气味的破工作室?
还是她这个随时可能崩溃、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制作人?
荒谬.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声音甩出去.
只是低血糖导致的短暂失常,加上一个麻烦甲方不合时宜的同情心泛滥而已.
对,就是这样.
她重新握住鼠标,强迫自己聚焦在下一段需要修改的贝斯线上.
可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出的音符却杂乱无章,失去了平时的精准和犀利.
“该死的。”

她低骂一声,狠狠推开键盘,整个人向后倒进椅子里,用手臂盖住眼睛.
眼前却依然是他蹲在面前时,那双盛满惊惶和担忧的眼睛,是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时.
那温热而沉重的触感,是他最后离开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带着体温的糖果.
烦死了.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点开那个萨摩耶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关于和弦和节拍的冰冷指示,和他那句充满活力的“收到”.
往上翻,是美术馆里他发的暖宝宝叮嘱,再往上,是更早前关于工作时间的确认.
公事公办,清晰明了,这才是他们该有的关系.
她烦躁地关掉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
可有些东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粘稠.
表面上,工作依旧在推进,甚至因为那晚的灵感爆发,编曲进度快了不少.
黄子弘凡依旧准时出现,认真专注,学习能力强.
能精准捕捉宋翊安想要的感觉,甚至偶尔能提出让宋翊安也眼前一亮的修改意见.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宋翊安的“骂”依旧直接,用词依旧不客气.
少了那种恨不得把人撕碎的尖锐,更多是一种就事论事的严厉.
而黄子弘凡,他依旧会在她忘记喝水时默默递上温水,在她揉太阳穴时调高空调温度.
在她工作到深夜时,不再直接递上热饮或膏药.
而是“恰好”在她手边放一盒温热的牛奶,或是一包独立包装的坚果.
他做得更隐蔽,更顺手,更像是一种习惯.
宋翊安起初还会用冷眼警告,后来干脆视而不见,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从不道谢.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古怪的默契,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仿佛那个失控的拥抱和那句颤抖的告白从未发生.
可宋翊安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她的耳朵,会在他靠近时,不自觉地捕捉他衣料的摩擦声.
他清浅的呼吸,甚至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越来越熟悉的柔顺剂味道.
她的眼睛,会在他专注盯着屏幕时,余光瞥见他低垂的睫毛,抿紧的嘴唇,还有工作时不自觉蹙起的眉头.
她的心跳,偶尔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对视,或者他递东西时短暂触碰的指尖,而漏跳半拍.
这种变化让她烦躁,也让她警惕.
她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用更严厉的要求、更长时间的沉默、更彻底的工作投入,来武装自己,也隔开那无声无息蔓延过来的暖意.1
(•̀ᴗ•́)و 这章好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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