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雷声炸响。
沈白榆从浅眠中惊醒,脖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窗外暴雨如注,整座别墅被雨声吞没,像一座孤岛。
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推开门——
下楼。
走廊尽头,谢淮的卧室门缝里,渗出一线微弱的光。
门没锁。
沈白榆轻轻推开,看到谢淮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衬衫凌乱,手里攥着那枚古董打火机。"咔嗒"、"咔嗒",金属开合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地板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原本陈列谢临遗物的柜子被砸得粉碎,染血的衬衫皱巴巴地扔在一旁。
“滚。”谢淮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沙哑。
沈白榆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到谢淮面前,单膝跪地,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想划哪里?”他问,将碎片递过去,“锁骨?手腕?还是……”
他握着谢淮的手,将玻璃尖抵在自己心口。
“——这里?”
打火机坠地。
谢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疯了?!”
沈白榆笑了:“比不上你。”
雷光闪过,照亮谢淮苍白的脸。他的睫毛在颤抖,像是濒临崩溃的堤坝。沈白榆的共情能力再次捕捉情绪碎片——
- 悔恨(峰值)
- 自我厌恶(持续增幅)
- 毁灭欲(高度活跃)
- ……以及,一丝微弱的、连谢淮自己都没察觉的——
渴望被阻止。
玻璃碎片“当啷”落地。
谢淮突然拽住沈白榆的衣领,将他拖到床上。影帝的体温烫得吓人,呼吸粗重,犬齿磨蹭着沈白榆颈侧还未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不怕我?”他哑声问。
“因为你需要这个。”他轻声说,“需要有人告诉你,停下来。”
谢淮僵住了。
暴雨拍打窗户,像是无数亡魂在哭嚎。
天亮时,沈白榆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脖颈多了新的咬痕,但伤口被仔细包扎过。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字迹凌厉的便签:
「今晚七点。地下室。」
系统弹出提示:
【目标黑化值下降至85%】
【副人格稳定性回升至45%】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建议宿主谨慎接触目标】
沈白榆将便签揉成一团,轻笑。
“晚了。”
——他已经碰到疯子的软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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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五十九分,沈白榆站在地下室门前。
这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密码锁闪着冷光。他刚抬起手,门就自动滑开——谢淮早已在里面等他。
地下室的空气冰冷干燥,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墓穴。
正中央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一辆扭曲变形的跑车残骸——谢临车祸时的座驾。车门上干涸的血迹仍清晰可见,驾驶座上甚至残留着几缕黑发。
“欢迎来到我的忏悔室。”谢淮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喜欢这个布置吗?”
沈白榆走向展柜,指尖轻触玻璃。
共情能力瞬间将他拖入记忆漩涡——
- 刺耳的刹车声
-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
- 谢临最后看向后视镜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