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榆心口的旧伤突然灼烧起来。三百年前诛仙台上,晏临那柄剑穿透的位置,此刻正浮现出淡金色的魔纹。
锁链应声而断。
诛魔阵在灵脉深处嗡鸣,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针顺着血管游走——这本该在晏临完全魔化时才发作的禁制,此刻却因天机阁主的传讯符提前躁动。
“咳……!”
他踉跄扶住窗棂,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坠地成花。诡异的是,那些血花落地后竟自发排列成阵,细看正是古宅里见过的往生契纹样。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片段让沈白榆头痛欲裂。
古宅?往生契?那是什么……
(系统提示:宿主灵魂残留能量激活,记忆封存失败……)
远处诛仙台方向突然爆出刺目金光。沈白榆的左眼骤然剧痛,视野里浮现重叠幻象——
- 晏临执剑立于云端,脚下是十二位长老结成的杀阵
- 天机阁主手持古镜,镜面映出的却是……谢照影的脸?
必须过去。
沈白榆咬牙撕下衣摆缠住手腕。作为毫无灵力的废人,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当他蹒跚着推开冷泉阁大门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院中梅树下,晏临正背对他站着,霜白中衣完全被血浸透。而他面前跪着个瑟瑟发抖的药童,手里捧着碗猩红液体。
“仙尊,这是最后一份心头血了。”药童哭道,“再取的话,您的仙骨……”
“住口。”
晏临夺过碗一饮而尽。沈白榆这才发现,他心口位置的衣服破了个洞,边缘还冒着诡异青烟——那是强行抽取精血的痕迹。
更骇人的是,那些血喝下去后,晏临脖颈处的魔纹竟然真的消退了些。
(系统分析:目标正在用本命精血延缓魔化)
药童突然抬头,正好与沈白榆四目相对。晏临猛地转身,染血的唇抿成直线。
“为何每次都这般不听话。”他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到底……”
话未说完,诛仙台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晏临脸色骤变,甩袖将沈白榆扫回屋内,自己化作剑光疾驰而去。
被灵力轻柔放倒在榻上的沈白榆,摸到了枕下藏着的东西——
一把匕首。
刃上刻着“诛魔”二字,却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过,模糊处添了行小字:
“ 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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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台上正在下雨。
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天机镜催动的洗灵雨,每一滴都能蚀穿元婴修士的护体罡气。沈白榆赶到时,正看见晏临孤身站在雨幕中央。
十二柄本命剑已断其六,剩余的全部插在他自己周身大穴上——这是修真界最残酷的封魔阵,施术者将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玉微仙尊,还不伏诛?!”
天机阁主高举古镜,镜面射出金光将晏临笼罩。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镜中映出的不是晏临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浑身缠满锁链的少年魔神。
“诸位请看!”天机阁主狞笑,“这就是三百年前……”
“放屁!”
沈白榆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冲了出去。洗灵雨瞬间腐蚀了他的衣袖,露出小臂上浮现的金色魔纹——与晏临的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
“沈清珏?!”天机阁主瞳孔骤缩,“你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
话未说完,晏临突然暴起。原本插在体内的六柄剑同时飞出,将天机阁主钉在柱上。可那面镜子却诡异地悬浮到半空,镜面开始急速闪回画面——
谢照影在古宅铜棺中睁眼
顾沉舟撕碎实验室
最后定格在沈白榆被系统传送的瞬间
“原来如此,”天机阁主吐着血大笑,“你根本不是沈清珏!你是……”
“铮——!”
一柄断剑贯穿他咽喉。晏临不知何时来到沈白榆身后,染血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温热的液体滴在沈白榆后颈。
是血还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