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疯批收藏家（18）

医疗舱的警报声尖锐如刀，沈白榆的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顾沉舟——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072程序——正用机械般精准的力道掐着他的喉咙。氧气被一点点剥夺，视线边缘开始泛起黑雾。

“系统……”沈白榆在意识模糊中呼唤。

【警告！强制精神链接将导致不可逆损伤！】系统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

沈白榆的指尖陷入纹身中心，那里突然渗出细小的血珠。他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那就一起疯吧。”

刹那间，整个医疗舱被刺目的红光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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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站在一片血色的意识海洋中。

这里本该是沈白榆的记忆宫殿，却充斥着扭曲的金属墙壁和跳动的数据流。072的程序在他耳边冰冷地分析：【检测到宿主深层防御机制，建议立即——】

“闭嘴。”顾沉舟打断道，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脚下粘稠的海水突然翻涌，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

五岁的沈白榆躲在医院储物柜里，捂着嘴看母亲被推往太平间；

十五岁的他在医学院解剖室，颤抖着给第一位死亡患者合上眼睛；

二十岁的他跪在暴雨里，徒劳地按压车祸伤者的胸口，鲜血染红白大褂。

“无聊的悲悯。”072评价道，【继续深入核心区域。】

顾沉舟却蹲下身，手指触碰那片雨夜的记忆。刹那间，他尝到了雨水的咸涩——不，那是泪水的味道。

【警告！检测到情感污染！】072突然厉声警告。

记忆画面突然切换。顾沉舟看到星空下一架破旧的天文望远镜，镜头前的少年沈白榆脖颈纤细，正在笔记本上涂画星座图案。而当画面转向望远镜对准的方向时——

——那是顾氏老宅顶层的实验室窗户。

——年幼的自己正被绑在手术台上，注射器刺入脊椎。

“不可能！”顾沉舟的机械瞳孔剧烈震颤。他们从未相遇的童年，竟共享着同一片星空。

【立即撤离！】072发出尖锐警报，【这是记忆陷阱！】

血色海水突然沸腾，无数银色的荆棘从海底疯长，缠绕住顾沉舟的四肢。最粗壮的一根荆棘径直刺入他心口的黑色纹身。

剧痛中，顾沉舟看到了最后的画面：

白衣的戚柒跪在控制台前，将往生珏一分为二。她的眼泪滴在玉佩上：“小舟，去找另一个能与你共鸣疼痛的人。”

记忆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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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中，沈白榆的七窍都在渗血。072操控的顾沉舟右手已经掐入他颈动脉，左手却诡异地僵在半空，手指痉挛般抽搐。

“顾沉舟……”沈白榆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染血的指尖按在对方心口的黑色纹身上，“你母亲……从没放弃过你……”

072的机械音突然扭曲：【错误！情感防火墙崩溃！】

顾沉舟的银灰色瞳孔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底下漆黑的人类眼瞳。

他松开钳制，在沈白榆滑落的瞬间将人接住。染血的手指抚上对方颈间淤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沈白榆咳着血笑起来：“因为你值得知道……被人爱着……是什么感觉……”

顾沉舟低头吻住他唇角的鲜血，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这不是程序设定的行为，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冲动——仿佛只要分享这份疼痛，就能证明彼此真实存在。

【系统严重损坏！】072的声音断断续续，【检测到未知情感协议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