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疯批收藏家（9）

沈白榆将手机含在嘴里，双手撑住通风口边缘，把自己拉进管道。狭窄的空间立刻压迫着他的胸腔，金属壁上的灰尘蹭在西装上，留下道道灰痕。他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交替前进，像一只笨拙的爬行动物。

通风管道向下倾斜，拐过几个直角后，沈白榆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分叉口。左侧管道标着HVC，右侧则是LAB。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侧。

管道越来越窄，某处突出的螺钉划破了他的手臂，温热的血珠渗进衬衫布料。沈白榆无声地嘶了口气，继续向前爬行。终于，管道尽头出现了另一处通风口，透过百叶栅格，能看到下方昏暗的灯光。

沈白榆小心地透过栅格往下看，瞬间血液凝固。

那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实验室，中央摆放着十几台类似牙科手术椅的设备，每张椅子上都固定着一个人形——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他们头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胸口贴着编号标签：ECP-711-01到ECP-711-15。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全都睁着眼睛，眼珠随着天花板上某个看不见的点缓慢移动，仿佛在观看同一场电影。

“上帝啊……”沈白榆无声地喃喃。

【检测到高强度神经电信号。这些实验体处于意识连接状态。】

沈白榆的目光扫向实验室角落，那里有一排控制台和文件柜。如果能下去……

通风栅格由四个螺丝固定，比入口的更容易拆卸。沈白榆花了三分钟拧开它们，轻轻移开栅格。下方约两米处是一个储物架，上面堆满了医疗用品包装盒。

他小心地倒转身体，先让双腿伸出通风口，然后慢慢将整个身体滑出去。就在他即将够到储物架的瞬间，颈环突然震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目标接近！直线距离50米！】

沈白榆失去平衡，跌落在储物架上。几个纸盒被撞翻，里面的注射器和药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他僵在原地，听着清脆的回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没有警报声。没有人赶来。

他等了整整两分钟，才敢继续行动。落地后，沈白榆贴着墙壁移动，避开那些实验体的视线。他们的眼睛仍然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似乎对闯入者毫无反应。

控制台屏幕还亮着，显示着“ECP-711情感剥离系统-待机中”的字样。沈白榆试着碰了碰键盘，屏幕立刻切换到一个需要密码的界面。

“ECP-712，你能破解吗？”

【尝试中——密码可能为实验启动日期。】

沈白榆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挂着一份发黄的日历，日期定格在2003年9月11日，旁边用红笔圈出并标注“Phase 1”。

他输入“20030911”。

屏幕闪烁了一下，进入系统。数十个文件夹呈现在眼前，大多以日期和Subject加编号命名。沈白榆点开一个标注Protocol的文件，立刻被里面的内容震惊了。

「ECP-711情感剥离协议」

「目标：通过神经重构技术选择性消除负面情感记忆，创造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群体。」

「实验对象：15名健康儿童（6-8岁），包括首席研究员之子（Subject 00）。」

「方法：通过颅骨植入电极，配合情感诱发刺激，在目标神经元活跃时施加定向抑制」

沈白榆的手开始发抖。Subject 00……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