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记忆残章

阳光透过"琥珀"诊所的百叶窗，在陆川手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怀表碎片，纹路与他掌心的茧子竟完美契合，仿佛天生就该躺在那里。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他蹙眉，声音里带着不属于陌生人的熟悉感，"但又想不起来。"

林夏翻开防水盒里的资料，陈教授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当时间闭环被打破，所有参与者的记忆会重组为平行时空的碎片，唯有通过'锚点物品'才能唤醒真实记忆。"她的目光落在陆川腕间若隐若现的疤痕上，那道新月形的痕迹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像一条即将苏醒的蛇。

"试试这个。"她将那张2022年的樱花照片推到他面前。陆川的瞳孔突然收缩，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诊所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所有镜面同时蒙上一层白雾。林夏听见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实验室的警报、暴雨中的枪声、樱花树下的笑声，还有某个遥远时空里自己的低语："陆川，记住这个日期..."

"头痛...这里好像被撕开过。"陆川按住太阳穴，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林夏看见他后颈的皮肤下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在皮下游走。那是记忆重塑技术的标记——三年前，为了参与时间闭环实验，他们都曾接受过这种植入。

资料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实验日志，日期停在2022年3月16日："第17次闭环测试失败，陆川的记忆出现自我保护机制，开始生成'记忆修复师'的虚假身份。必须找到更稳定的锚点，否则所有参与者将永远困在循环里。"

诊所的门突然被撞开。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闯进来，怀里抱着个正在渗血的金属箱。林夏惊呼出声——那男人的脸和陆川一模一样，只是左眼角多了道狰狞的疤痕。

"别害怕，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他。"男人将箱子砸在桌上，血珠溅在照片上，樱花瞬间枯萎，"闭环虽然打破，但主脑还在运行。他们在收集所有时空的'陆川'，要把我们改造成时间守卫者。"

箱子里传来蜂鸣般的震动。林夏透过玻璃观察窗，看见无数银色碎片在淡蓝色液体里悬浮，每片碎片上都倒映着不同的面孔——有年轻的陆川，有苍老的自己，甚至还有某个时空里穿着军装的陈教授。

"这是'时间蜂巢'，"男人扯下领带，露出与陆川相同的新月形疤痕，只是颜色更深，"每个碎片都是一个被困住的时空。主脑就在钟楼下面，用我们的记忆当燃料。"

窗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陆川看着两个时空的自己，手指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跨越维度的对话。林夏注意到怀表碎片开始发热，在桌面上投射出微型的时空裂缝，裂缝里闪过实验室的门牌：309室，记忆重塑技术研发组。

"去那里。"她抓起照片和碎片，"陈教授说过，真正的时间锚点不是镜子，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