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瑾看着墨辰煜，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坚定：“我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青玄也和我说过你的成长背景。但是我的感受我自己最清楚，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墨辰煜闻言微怔，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我与你不同，便无法交付真心？”

“也许吧。”黎书瑾轻叹一声，“只是他与我的不同，让我觉得束缚又心疼！我舍弃自己的世界，来到他的世界陪他，但是我也希望他可以在我面前，一点点放开自己。但是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因为对他来说，这是很难突破的。一个帝王怎么可能把真心交付给我呢？对我来说，他是一个潜在危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我现在有些累了。”她轻轻说道，“我想去寺庙，这次不如去你上次说的静安寺吧。”

墨辰煜见她神色略显疲惫，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轻抚她的发丝：“好，过几日我便陪你同去。只是……”

“又怎么了？”黎书瑾打断他，“这话总是说一半……”

“只是静安寺向来香火旺，届时恐人多杂乱……”墨辰煜薄唇轻抿，解释道。

“这样？”黎书瑾想了想，“那换一个，现在我不是要去玩，我要静心。”

“嗯……”墨辰煜思忖片刻，冷峻的面容柔和下来，凤眸中泛着点点柔光，“城东有座护国寺，平日里鲜有人至，阿棠可愿去那？”

“那还是我们大婚去过的那个寺庙咯？”黎书瑾微笑道，“好。”

想到大婚时同去寺庙的场景，墨辰煜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意：“是，那便这么说定了。”

夜深了，黎书瑾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中思绪万千。她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寝宫静得鸦雀无声，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忽然，门外传来墨辰煜轻声的呼唤：“阿棠……可睡下了？”

黎书瑾用脚胡乱踢开被子，起身去开门。见到她这么快便来开门，墨辰煜微怔了一下，借着月色看见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心底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可是将你吵醒了？”他问道。

“嗯。”黎书瑾坦然地说，“我不喜欢红尘的这些条条框框，让人心累。”

墨辰煜抬手将她额前碎发拂至耳后，声音柔和：“抱歉，是我……”话语一顿，似是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黎书瑾温柔地拉过他的手，关上门：“先进来吧，夜晚凉，你冻着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墨辰煜反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置在她头顶，鼻息间满是她的味道，心中一片安宁：“有阿棠这句话，便是冻着也值了。”

“许是我对你太急了。”黎书瑾轻轻地说，“我们生长的环境不一样，你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没有。如此就像一面镜子，我们之间的爱就像是湖水，映射着彼此。好了，以后我对你多点耐心，好不好？”

墨辰煜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棠……是我做得不够好，往后我会试着去改变。”

黎书瑾轻轻摇摇头，用手指抵着他的唇：“你没有做得不好，你只是面对我不知所措。你也不用改变，双生子的特殊在于他和寻常情人之间不同，它是需要直面人心的。我会照见你心底的那部分，可能你自己都未曾知道的自己。如果你习惯了一直克制自己，你就失去了一次自我觉察的机会，那么你的一生可能真的就只是走完你的帝王剧本而已。”

“自我觉察……”墨辰煜喃喃自语，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刻，“阿棠，你总是能轻易看透我的心。”

“害怕吗？”黎书瑾问。

墨辰煜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置在她颈窝，呼吸略显急促：“不，我只怕……失去你。”

“怎么会不怕呢？”黎书瑾继续刺探，“君心莫测，你是从小按照帝王的标准去培养的孩子，想哭的时候不能哭，想笑的时候还要看场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而我能看透你的心，你不害怕吗？”

墨辰煜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与她拉开些许距离，神色温柔且坚定：“阿棠能看透我的心，我只会欣喜，不会害怕。”

黎书瑾想起出嫁前母亲的话：“在太子殿下面前不要太聪慧。”那时不明白，现在懂了。但她不想守那些红尘规矩，只想遵从内心：“我和娘不一样，我不守那些红尘规矩，那些也束不住我。但是我也是受自己的心管束的。我只说真心的话，无论对谁，都一样。”

“正因如此，本太子才心悦于你……只是苦了你了。”墨辰煜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苦吗？”黎书瑾呵呵一笑，“作为修道人，只能遵从内心。若说苦，那便是师父说的，当我在了因缘的时候，可能会被误会被伤害被指责，我都只能自己承受，我得守着那些戒律。师父不在，戒律就是我的师父。如果说世人觉得受戒是苦的，那便是吧，但，这也是我的命，人都是要认命吧。如果我不是修道人的命格，我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在现代的时候，看到那些情侣当街搂搂抱抱，其实我也想要那样的亲密，但是我的信仰不允许我那样做。”

“阿棠……”墨辰煜心疼地看着她，“本太子不愿见你这般模样。”

“我没事。”黎书瑾别过脸，不想直面他。

墨辰煜扳过她的脸，眸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看着我，阿棠。有些话，本太子想对你说。”

黎书瑾静待他下文，只见墨辰煜凤眸微眯，眼底似有暗潮涌动：“自小在宫中长大，我早已习惯将自己的真心隐藏……你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喜欢吗？”黎书瑾反问他，“这个问题从未有人问过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你也可以成为我这样的。”黎书瑾告诉他，“即便是在这深宫中，你也能遇见真实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用克制自己的方法。”

墨辰煜神色动容，眼底深处有亮光划过：“若真能如此，倒是甚好……可惜，本太子与阿棠相见恨晚。”

“不算晚不算晚。”黎书瑾转了个圈，回到他面前，“我们不是还有一辈子吗？”

“是啊。”墨辰煜冷峻的眉眼染上醉人的温柔，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我们还有一辈子……阿棠，本太子想与你做个约定。”

“你说。”

“往后余生，在这东宫之中，你我皆抛却身份束缚，随心而活，可好？”墨辰煜语罢，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随心而活，我是没问题，你行吗？”

“为何不行？”墨辰煜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有阿棠相伴，本太子自然能做到。”

“如此，辰煜倒是可以永葆童心了。”

“童心么……”墨辰煜低低重复着，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柔和，“阿棠喜欢这样的我吗？“

“我喜欢一个喜欢自己的墨辰煜。”黎书瑾坚定地说。

“本太子……”墨辰煜顿了顿，给自己打气，“会学着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希望你可以走进你自己的内心世界，去探索内心的自己到底是谁？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欢声笑语。”黎书瑾笑道，“就像晚膳的时候，为什么明明夫君为娘子擦嘴边的油渍，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会变得需要克制自己呢？你不是说想和我做一对寻常夫妻吗？那在东宫，你就把它当作是特殊民间好啦~~一个具有烟火气的地方。”

“烟火气……”墨辰煜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冷峻的面容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阿棠说的是，是本太子太过拘泥于身份了。”

黎书瑾坐在东宫的庭院中，望着远处的花园，若有所思。墨辰煜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澜。

“身份有时候呢，也是一种束缚。”黎书瑾轻声说道，“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好处，比如别人会尊重我们，别人会羡慕我们，但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你可能品尝不到寻常人家的那种开怀大笑，品尝不到最简单的吃一碗面都能感动到哭的感觉。”

墨辰煜走到她身边坐下，凤眸中眼波微动：“阿棠的意思是，本太子也该在这东宫之中，体验一番别样的人生？”

“我说的这些对你来说也许很荒唐。因为你不曾接受过这些观念。”黎书瑾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荒唐，”墨辰煜紧攥着她的手不自觉加大力道，嗓音略微沙哑，“阿棠所言，本太子从未想过，却…… 让我心生向往。”

黎书瑾微微一笑，回忆起往事：“我记得在太师府的时候，我说我想一直这样宁静的状态，你跟我说，终有一天，你会带我远离这一片纷扰。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墨辰煜深邃的眼眸似是漩涡，要将她吸入其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本太子说过的话，定会做到。”

“可是你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念头呢？”黎书瑾认真地问道，“是为了我？还是你也有这样的向往？”

墨辰煜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或许…… 二者皆有吧。”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黎书瑾继续追问。

“阿棠想要的…… 是自由，是随心而活，对吗？”墨辰煜的眼神有些飘忽，心中有些忐忑。

“我想要爱的是一个真实的你。”黎书瑾坚定地说，“一个鲜活的墨辰煜，而不是一个被身份责任束缚住的那个人。”

“真实的我……”墨辰煜心口仿佛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呼吸都乱了一瞬，“阿棠，本太子……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我会帮助你成为你想要的样子！”黎书瑾握住他的手，“如果你觉得现在的你很好，那咱们就保持，如果你想要成为受百姓爱戴的明君，那我便辅佐你。虽然后妃不得干政，但是我只负责出谋划策，决策权在于你。真正的爱情，不是让你一直为我付出，满足我。从相遇起，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你不需要用你的付出，来换我留在你身边。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嫁与你。如果我真想走，我也有办法离开。东宫也束不住我的。那是我在你身上看到光，我觉得你值，我才同意入东宫。”

墨辰煜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暖流划过心间，眼眶竟有些湿润：“阿棠……”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墨辰煜，是金子总会发光。”黎书瑾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是这块料，你也修不成金刚钻。即便你现在是太子，这也只是空壳。但是你心地善良，又睿智沉稳，心怀天下，在我跟你说纣王因为妲己灭国，你告诉我纣王如果是明君也不会如此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没有嫁错人，还有你竟然也认同女子也可以因为自己的才能而有所作为，我更加相信你的未来，这些超前的思想，你都有。你天生具备革新的能力。你未来会是一个好皇帝。”

墨辰煜听着她的夸赞，心中不禁豪情万丈，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眸中似有火焰燃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阿棠，本太子定不会辜负你。”

“我可以教你学会自由切换人前和人后的自己，不需要刻意克制自己，那样会伤害身体。”黎书瑾温柔地说，“那是宫廷没有那样的老师传授你。”

“哦？阿棠竟还懂这些？”墨辰煜剑眉微挑，对她的话感到新奇，同时也隐隐有些期待，“那本太子可要好好学学了。”

“以太子那么聪慧的人，学起来自然比常人领悟力强了。”黎书瑾调皮地笑了笑。

“本太子的聪慧，阿棠这么快便见识到了？”墨辰煜唇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周身的氛围轻松了许多，“那依阿棠所言，该如何学起？”

“明天早上开始锻炼身体。”黎书瑾眨了眨眼，“不过我锻炼我的，你锻炼你的。”

“锻炼身体？”墨辰煜眉梢轻挑，凤眸中闪过些许疑惑，转瞬又明悟过来，“阿棠是想让本太子以强健之躯，更好地…… 切换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默契与温情在这静谧的夜晚里愈发浓郁。夜风拂过，吹散了心中的阴霾，带来了无尽的希望与憧憬。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将携手同行，共同探索属于他们的幸福之路。

心灵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