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叶安乐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低声说道:“哪里哪里,没什么厉害的。”
旁边的萧瑟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命而已,所以想找人算上一算。”他说完,目光微微垂下,似乎有些心事重重。
书童抬头看了书生一眼,嘴角撇了撇,明显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随后慢慢走到萧瑟面前,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发现对方有任何特别之处。
书生见状,伸手摸了摸书童的脑袋,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不是总说找不到好的良才美玉吗?眼前这位不就是嘛,给他算一算吧。”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宠溺。
书童愣了一下,显然还有些犹豫。叶安乐凑过来,笑着拍了拍书生的肩膀,然后冲着书童挑眉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一根筷子,在书童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书童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嘟囔着嘴道:“命运这种事情啊,是天道运转的结果,卜术是偷天之术,有违天道。而且有句老话叫‘命越算越薄’,你真确定要算吗?”他说得认真,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精致的竹筒,放在桌上。
叶安乐闻言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过另一根筷子,假装威胁似的晃了晃:“小道士,怎么这么多废话?赶紧算!”她的话刚落音,筷子已经稳稳敲在书童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书童撇了撇嘴,不再多言,把三枚铜钱币放进竹筒,递给萧瑟。“来吧。”他的语气虽冷淡,但动作却很自然。
萧瑟接过竹筒,稍稍用力晃了几下,手腕一转,铜钱叮当作响,随后稳稳丢到桌面上。五爻接连出现至阴图案,书童和书生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萧瑟倒是依旧漫不经心,幽幽开口道:“五爻皆为至阴,看来我的命理确实不太乐观啊?”
书童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而坚定:“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只有第六爻出来,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萧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再次晃动竹筒,准备抛出最后一组铜币。房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定在桌上的铜币上——
第一枚停住,女娲面,阴面。
第二枚落定,依旧是女娲面,阴面。
第三枚在旋转中缓慢停下,就在即将揭晓之时,萧瑟的手掌突然一盖,“啪”地压住了最后一枚铜币。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无人能看清最终的卦象。
书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得连喉咙都干涩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萧瑟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懒散的笑意,语气悠然:“如今这卦象只剩两种可能了。我先请教先生,若仍是阴面,又该如何解读?倘若有一阳面呢?”
书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缓缓答道:“若是全阴,则为‘六老阴’,六爻皆动,此卦名为‘用九,见群龙无首’。”
萧瑟眨了眨眼,追问道:“是凶还是吉?”
“大吉。”书童的声音略显迟疑,却又坚定,“群龙无首,天下共治,观者待机而动,一旦时机成熟,便可化身真龙,直冲九霄。”
萧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接着追问:“那如果出现了伏羲面呢?”
书童沉默片刻,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萧瑟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再无其他反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哎哟,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茶铺外的小二探出头来,仰望着天空,只见乌云瞬间堆积成片,暗雷滚滚。书生脸色微变,握紧了拳头,身后的桃木剑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气息,颤抖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书童的目光转向书生,声音低沉:“这是大凶之兆。苍龙七星宿降临,阴阳之争引发大战。‘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预示着激烈冲突乃至惨烈结局。”
“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整个空间似乎都被撼动了一瞬。
萧瑟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他猛地挥手,将那枚还未揭开的铜币远远甩飞出去。随着铜币划过空气的尖锐哨声,乌云骤然散去,雷声戛然而止,阳光重新洒进屋内,只剩下门外的小二一脸迷糊地嘟囔着:“这天……变得太快了吧。”
书生皱眉不解地看向萧瑟:“为何如此?”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疑惑。
萧瑟收回手,将剩下的两枚铜币捡起,塞回竹筒中,淡淡说道:“我向来不信天道,只信自己。只不过昨夜心里闪过了些许动摇,觉得是否该做一个决定。可惜胆怯,于是想借天道问个明白。但刚才,我已经明白了——算与不算,都不重要了。”
书童默默收起了竹筒,神色复杂。他顿了片刻,忽而大声喊道:“多谢!”
萧瑟挥了挥手,没有再多说。书生则郑重地向萧瑟行了一礼,语调诚恳:“飞轩他承蒙公子指点了,这一代青城山天运八分独归一人掌控,今日多谢公子成全。”
萧瑟笑了笑,语气戏谑:“这些事情别直说啊,要是真折了青城山八成天道,赵玉真怕是要提着桃木剑来找我砍脑袋喽!”
书童轻叹一声,低声呢喃:“是我狂妄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如果不是萧瑟及时终止占卜,那些阴雷恐怕已经劈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