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雷无桀顶着一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径直走到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面前，刚要开口自我介绍时，百里东君挥了挥手，刚想打断他。听到“雷无桀”这名字时，百里东君微微一怔，抬起眼看向司空长风。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接着，百里东君仰头抿了一口葫芦里的酒，大笑了一声：“果然是一脉相承啊！”那笑声爽朗而意味深长，仿佛带着几分怀念。

雷无桀愣住了，他完全没搞明白自己只是说个名字而已，怎么就把对方笑成这样了。正当他想追问时，萧瑟冷不丁地插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没看见酒仙前辈他们有正事要谈吗？”话音未落，他已经把人拖了回去，全然不顾雷无桀在手里挣扎着喊：“放开我！”

百里东君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小兄弟还挺有意思的，让我想起故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家伙，几天不见倒也清净。”随后，他转头看向雷无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你是要去雪月城吧？如果你能闯过雪月城的登天阁，我做主让寒衣收你为徒。”

雷无桀一听这话，险些欢呼出声。但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向百里东君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百里东君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看他们退到一旁。“啧啧，你倒是爽快。”叶安乐轻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要是让寒衣知道了，你怎么解释？”

“非也非也，这种事情当然是交给长风去处理。”百里东君一边说着，一边悠闲地啜饮葫芦中的酒，脸上满是狡黠，“世人谁不知道，我百里东君可是个闲散人，从来不沾雪月城的事儿。”他说完，还不忘斜眼瞅了瞅司空长风。后者闻言，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反驳。

“好了，现在最紧要的是无心的去留问题。”司空长风沉声道，目光落在无心身上。然而，对方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态。

“他想去哪，那是他的选择。”叶安乐脱口而出，语气坚决，显然是在维护无心。

百里东君叹了口气，适时地插了一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但整个北离都知道无心是叶鼎之之子的事情。如果他留在这里，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叶安乐冷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不是问题。只要有我在，无心既不会被外界干扰，也不会被人发现行踪。至于其他……”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却已足够令人信服。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了一眼，目光复杂地扫过叶安乐。几年不见，这个曾经稚气未脱的小师妹，如今竟变得如此果断干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孩子了。

司空长风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无心忽然开口了，声音温柔但坚定：“姐，你不用这样为难。其实我早就有决定了。从十二年之约结束、离开寒水寺开始，再到黄金棺材和大梵音寺，每一步都在为今天的局面做准备。临行之前，我已经与老和尚告别。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

无心的话让叶安乐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问了一句：“那如果……我不回去呢？”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无心，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哪怕一丁点情绪波动。

无心怔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语气依旧平和：“没事的。天外天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当年你独自承担了这一切，而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他说着，眼神愈发坚定，与叶安乐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无需多余的话语，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份笃定。

叶安乐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她收回视线，转而望向百里东君，唇角扬起一丝弧度：“既然如此，不知道百里城主是否欢迎我这个小师妹，去雪月城短暂停留？”

此言一出，连司空长风都愣住了。他和百里东君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也没料到两人竟有这样的打算。

百里东君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悠然自得：“当然欢迎。雪月城本来也是你的家，你以前的院子，心悦嫂嫂偶尔还会帮忙打扫……不过最近她身体不太好，去了剑心冢养病。等她回来，你们还能见上一面。”他说着，抬手喝了一口酒，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良久才缓缓放下葫芦，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