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气横秋的茶杯

自从电梯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后，唐笑笑已经躲了夜司宸整整半个月。

每天早晨，她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就为了避开他惯常的上班时间；午休时一定要拉着林小桃一起吃饭，生怕在餐厅偶遇；甚至连平时最爱去的公司楼下咖啡厅，她都忍痛割爱，改喝便利店的三合一速溶。

只要看到他从电梯出来，唐笑笑立刻调头往消防通道走。只要是有他参加的会议，她都会提前把会议纪要的模板发给林小桃，然后找各种理由开溜。

林小桃咬着吸管，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唐笑笑差点被奶茶呛到：

林小桃压低声音。

唐笑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奶茶杯上的标签，心跳乱了几拍。她想起那天自己确实请了病假，因为前一晚又梦见夜司宸在电梯里吻她的场景，醒来后脸颊发烫，根本不敢去公司面对他。

——他找我了？

——难道是生气了？

“叮”——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是一条微信消息。

唐笑笑点开一看，是夜司宸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工位，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深褐色的陶瓷茶杯，杯身上还印着“先进工作者”几个褪了色的红字，老气得像是从八十年代穿越来的。

唐笑笑盯着那个茶杯，突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有次她去夜司宸宿舍，看到他桌上放着一个类似的茶杯。她当时笑得直不起腰，说这杯子像是老干部专用，还调侃他年纪轻轻就过上了退休生活。

夜司宸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用习惯了”，然后默默把杯子收进了抽屉。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那个杯子。

而现在，他居然又去买了个同款风格的杯子，还发照片给她看......

——果然他还是喜欢那种风格的杯子。

唐笑笑仔细看着照片，抬头看了看自己乱七八糟的工位——吃了一半的饼干袋敞着口，五颜六色的便利贴贴满了显示器边框，键盘缝隙里还卡着上周的爆米花碎屑......

——突然觉得好碍眼。

她放下奶茶，鬼使神差地开始收拾起来。文件按日期分类归档，零食全部塞进抽屉最底层，连键盘都被她拆开来清理了一遍。最后还特意拿了一包湿纸巾，把桌面擦得锃亮。

林小桃看得目瞪口呆：

唐笑笑把最后一支笔插进笔筒

她拍了一张收拾好的工位照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发给夜司宸。

最后唐笑笑顺着夜司宸话题，回了一条消息。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种熟稔的吐槽语气，简直像是回到了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却只有简单几个字：

唐笑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如鼓擂。

——他要干什么？

——算账吗？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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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下班时间。

唐笑笑鬼鬼祟祟地躲在公司后门的消防通道里，透过玻璃门观察外面的情况。初夏的傍晚热浪扑面而来，在确认夜司宸不在附近后，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掏出手机叫车——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唐笑笑浑身一僵，慢慢转身——

夜司宸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唐笑笑下意识后退半步。

夜司宸起身，向她走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唐笑笑攥紧背包带，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那个吻让她连续失眠好几天？因为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电梯里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唇瓣的触感？

夜司宸突然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唐笑笑脱口而出，随即又懊恼自己的反应太大。

夜司宸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他语气平淡。

唐笑笑瞪大眼睛，翻开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妈妈介绍的那个公务员的所有信息，从学历背景到工作经历，甚至还有三任前女友的匿名采访记录......

唐笑笑的声音都变了调。

夜司宸面不改色。

唐笑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份堪比FBI档案的资料：

夜司宸向前一步，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唐笑笑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靠得太近，唐笑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衬衫下摆。

夜司宸突然轻声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

唐笑笑一怔。

夜司宸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而专注。

他的手尖轻轻拨开了唐笑笑贴在脸颊两边的刘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那个总是默默记住她咖啡因过敏的夜司宸；

那个被她嘲笑茶杯老气也不生气的夜司宸；

那个在雨中问她“为什么分手”时声音发抖的夜司宸......

夜司宸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暗了下来。他的唇瓣即将落下时，唐笑笑突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夜司宸猝不及防被她推开，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唐笑笑瞪着他：

他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又像是无奈的大人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唐笑笑深吸一口气。

夜司宸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半晌，他轻声问道：

唐笑笑疯狂点头：

夜司宸看着她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

唐笑笑再次疯狂点头：

夜司宸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扶额笑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写满了“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表情。

夜司宸看着她憋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唐笑笑狐疑地看着他。

夜司宸收回手，顺手接过唐笑笑背在肩上的帆布包。

唐笑笑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

夜司宸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夜司宸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唐笑笑知道他表达的内在意思，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她猛地后退两步，捂住耳朵：

夜司宸直起身，一脸无辜：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映在墙上，一个气鼓鼓地快步往前走，一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