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黑瞎子讲故事

蝉鸣在槐树枝头撕扯着午后的寂静，黑瞎子正讲到机关阵里翻板骤开，陶陶突然从张起灵怀里蹦起来，连忙问道：“然后呢？然后掉下去是不是有暗河？”他亮晶晶的眼睛映着黑瞎子晃动的蒲扇。

张起灵用手指叩了叩陶陶的后脑勺，孩子立刻像只被戳了的气球般蔫下去，乖乖坐了回去。黑瞎子故意拖长尾音：“这暗河啊，底下全是等着啃人骨头的尸蟞王……”话音未落，陶陶突然跑到黑瞎子面前：“弟弟们给你挡尸蟞！”

张软软怀里的双胞胎好像听懂了什么，“哇”地哭出声来。张软软慌忙抱着孩子轻拍，眼角含笑嗔怪道：“陶陶又欺负弟弟。”黑瞎子趁机从兜里摸出个木雕小人，在陶陶眼前晃悠：“想要这个机关兽？乖乖听完故事就给你。”

陶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小屁股蹭到张起灵腿边。黑瞎子的蒲扇在他头顶轻轻扇动，带起细碎的风：“话说那暗河之上，悬着九盏青铜长明灯，灯芯用的可不是寻常灯油……”他突然伸手戳陶陶的脸颊，“是活人的脂膏！”

陶陶吓得一缩脖子，后脑勺撞在张起灵胸口。张起灵伸手托住孩子的脑袋，垂眼看见陶陶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角，睫毛不安地颤动。他伸手在陶陶后颈轻轻揉了揉，低声道：“都是骗你的。”

黑瞎子却变魔术似的掏出盏小油灯，陶陶连忙伸手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突然发现那火苗竟是用荧光粉染的，顿时气呼呼地跺脚：“黑爸爸又骗人！”

“这叫艺术加工。”黑瞎子把油灯塞给陶陶把玩，自己靠在廊柱上晃着腿，“想不想听真家伙？你爸当年在云顶天宫……”

陶陶猛地转身，双手扒住张起灵的膝盖：“爸爸！快讲快讲！”张起灵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摸着陶陶细软的头发：“青铜门后面……”他忽然顿住，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音，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黑瞎子抬头看天，蒲扇啪地放下：“要下雨了。”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已经砸在地板上，张软软抱着双胞胎起身，说道：“陶陶，帮妈妈收衣服。”孩子却赖在张起灵怀里不肯动，直到黑瞎子掏出木雕机关兽在他眼前晃了晃，才不情愿地跳起来。

雨幕很快笼罩了院子，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陶陶踮着脚挂好最后一件小衣服，突然发现张起灵独自站在回廊尽头，连忙小跑过去，拽住张起灵的裤腿：“爸爸在看什么？”

张起灵低头，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槐花，花瓣在掌心轻轻颤动：“在想……”他忽然把槐花别在陶陶耳后，“等你长大，要不要去看看真正的下墓？”

陶陶眼睛瞬间亮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去！我还要带上弟弟，还有妈妈和黑爸爸！我们一起去！”他突然压低声音，“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宝贝？”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将陶陶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远处传来黑瞎子夸张的惨叫：“张软软！你家双胞胎尿我身上了！”陶陶连忙拉着张起灵的手往屋里跑：“爸爸快走！黑爸爸又要耍赖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