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黑瞎子掀开病房窗帘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保温壶里的开水早已凉透,他重新接了热水,手腕内侧试好水温,将奶粉按比例倒进奶瓶,上下摇晃时玻璃与掌心碰撞出细碎声响。
婴儿床里的张陶陶听见动静,扒着栏杆坐起来,喊着妈妈,小短腿蹬着婴儿床护栏要往下爬。黑瞎子把奶瓶塞进孩子手里,顺势将他抱起来:“陶陶,让妈妈再睡会儿,爸爸带你去买早餐去。”
张陶陶的手指勾住爸爸脖子,另一只手攥着奶瓶往嘴里塞。黑瞎子把孩子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自己套上黑色冲锋衣,推门时特意放慢动作,金属门锁闭合的咔嗒声还是让床上的人动了动,他回头确认张软软只是翻了个身,才轻轻带上门。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咚作响,黑瞎子抱着孩子走进电梯,镜面倒映出两人身影,他下巴上泛着青茬,张陶陶脑袋歪在他肩头。地下一层便利店还没营业,他又折回住院部大厅,自动售货机吞了硬币,吐出两盒牛奶和一袋面包,然后又出去外面的店买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份炖品。
张软软是被胎动弄醒的,她平躺在床上,伸手摸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七点十五,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走廊传来零星脚步声。她摸到隆起的肚子,当时的惊险还在脑中回放。当时去医院的路上,她握着黑瞎子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肤:“保住孩子。”
此刻隔着棉质睡裙,她能清晰感觉到胎儿轻微的蠕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门被推开时,黑瞎子抱着陶陶的脚步声停在床边,“软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黑瞎子问道,然后把陶陶放在陪护椅上,撕开面包包装。
“还好。”张软软说道。
张陶陶咬了口面包,碎屑掉在围兜上。黑瞎子抽出纸巾擦他嘴角,然后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张软软,“先喝点水。”张陶陶也立刻举着剩下的半块面包扑过来。黑瞎子接住险些栽倒的孩子,把温水递到张软软唇边:“医生说十点做检查,我去问过了,这次不用空腹。”
张软软喝了口水,说道:“昨晚值班护士说,要是今天各项指标正常,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她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陶陶这两天在医院都没睡好。”
黑瞎子把陶陶抱到病床上,孩子立刻往妈妈肚子上贴。“爸爸。”张陶陶指着张软软的肚子,“弟弟。”上次四维彩超时,医生说胎儿发育一切正常,张软软摸着孩子脑袋笑:“可能有一个是妹妹呢?”
八点半,查房医生带着实习护士进来。听诊器贴在皮肤上时,张软软下意识抓紧了床单。胎心监护仪开始运作,规律的咚咚声填满整个房间。黑瞎子把陶陶抱到窗边,指着远处建筑工地塔吊转移孩子注意力。
“胎儿心率正常,宫缩频率也降下来了。”医生翻看检查报告,“再观察几天,如果这几天指标稳定,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但回家后必须严格卧床,避免一切剧烈运动。”
送走医生,黑瞎子从包里掏出保温桶。掀开盖子,小米粥还冒着热气,里面卧着两个溏心蛋。张软软靠在枕头上喝了口粥,看见陶陶正踮着脚扒拉床头柜抽屉。“找什么?”她问。孩子回头露出两颗小虎牙,举着之前藏起来的安抚奶嘴:“妈妈吃。”黑瞎子笑出声,接过安抚奶嘴塞进陶陶嘴里:“这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