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挫折（上）

一场夜雨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带来一股湿冷的寒意。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水中晕染开，显得模糊而遥远。屋内空调暖风开得足，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一丝焦灼。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沙发一角。余昭愿抱着裹在厚厚法兰绒毯子里的宁宁，轻轻摇晃着。

宁宁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往日里乌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恹恹地半阖着，鼻翼随着呼吸微微扇动，发出难受的哼唧声。她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冰凉的感觉似乎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妈妈颈窝。

余昭愿的右耳几乎贴在女儿滚烫的小脸上，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忧虑。她不时用手背试探女儿额头的温度，指尖微微发凉。

汪顺则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同样写满担忧的脸。

他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是各种医学文献和育儿论坛的页面。旁边的矮几上，散落着体温计、打开的儿童退烧药、温水杯和拧开盖子的生理盐水鼻滴液。

安安被爷爷奶奶临时接走照看，避免交叉感染，家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宁宁难受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余昭愿“还是没降下来…”

余昭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轻轻抚摸着女儿汗湿的鬓角。

余昭愿“这药吃了快两个小时了，物理降温也做了…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汪顺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女儿烧红的小脸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汪顺“再等等，昭昭，退烧药起效也需要时间。宁宁精神状态还行，没有呕吐抽搐，呼吸频率虽然快了点，但还在正常范围。”

汪顺“现在去医院急诊，人又多又杂，交叉感染风险更大，孩子也折腾。”

他指着屏幕上一篇权威儿科医生的文章。

汪顺“你看，这里也说，病毒感染引起的发热，有个过程，密切观察更重要。”

道理余昭愿都懂。作为母亲，尤其是一个听力受限、需要付出更多专注去感知孩子细微需求的母亲，宁宁每一次难受的哼唧、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那份“万一”的恐惧，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汪顺此刻展现出的、近乎“科研”式的冷静分析，在她极度焦虑的情绪下，听起来却有些刺耳，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余昭愿“观察观察！你就知道观察数据！”

余昭愿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连日熬夜照顾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焦虑。

余昭愿“她才一岁！烧得这么烫！你看她多难受！万一…万一烧出问题怎么办？书上说的就百分之百对吗？”

余昭愿说话间搂紧了怀里的宁宁，仿佛这样就能把危险隔绝在外，眼圈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