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喧嚣尚未散尽,新年的第一场工作邀约已翩然而至。这次是某一线卫视的小年夜晚会,导演组别出心裁,为温心语设计了一个特别舞台——与近年来凭借一部热播剧蹿红、以温柔俊朗形象和扎实唱跳功底俘获无数观众的男演员、歌手陈叙,合作演绎一首经典男女对唱情歌。
歌曲旋律缱绻,歌词深情,需要表演者之间有极强的眼神交流和情绪互动。为了更好地呈现舞台效果,编舞老师还设计了一些必要的肢体接触和近距离走位,比如牵手、对视、背靠背等经典舞台动作。
合作对象是专业且口碑不错的艺人,舞台设计也合乎情理,温心语并未多想,只将其视为一次常规的工作挑战,欣然应允,并投入了认真的排练。
然而,这个消息传到严浩翔耳朵里时,却无异于在他本就因为温心语跨年舞台造型而尚未完全平息的醋海里,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陈叙?那个演《长风渡》的?” 严浩翔听到温心语随口提起排练安排时,正在给慕语喂苹果泥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眉头微蹙,“唱情歌?还有互动?”
“嗯,是一首老歌,改编得挺有味道的。” 温心语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微妙,正低头整理着演出服的配饰,“编舞老师还在调整细节,不过整体感觉还不错。”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喂完女儿最后一口果泥,仔细擦干净她的小嘴和小手,然后将她交给旁边的育儿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有些紧绷。
温心语这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严浩翔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件她正在整理的、演出服搭配的流苏披肩看了看,又放下,语气听似随意,“舞台服装定了吗?”
“定了,一套香槟色的长裙,比较简约典雅,配合歌曲氛围。” 温心语答道,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严浩翔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只有对工作的专注和对他的些许不解,没有半分心虚或闪躲。他知道自己这醋吃得有点没道理,但那股酸涩感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上冒。跨年舞台她与王语嫣的合作,虽然也让他醋,但那毕竟是女孩子。这次……是个年轻英俊、人气正旺的男艺人,还要唱情歌,有互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问问。排练注意安全,别太累。”
温心语握住他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尖有些凉。她拉他坐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严浩翔,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因为合作舞台?”
被戳中心思,严浩翔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嘴硬道:“没有。工作而已,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真的?” 温心语凑近,几乎鼻尖相抵,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看着我说。”
严浩翔被她看得无处遁形,终于败下阵来,有些懊恼地嘟囔:“……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别人唱情歌。” 尤其还是跟一个外形条件不错的男人。
温心语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忍住,眼里却盛满了笑意:“就为这个?那是工作呀,严PD。而且陈叙老师很专业的,我们就是正常合作。”
“我知道是工作。” 严浩翔闷闷地说,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像个闹别扭的大男孩,“可我就是不舒服。想到你们在台上对视、牵手……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他越说声音越低,那份罕见的、带着点委屈的占有欲,却清晰地传递出来。温心语心里又软又暖,知道这是他爱她在乎她的表现,虽然方式有点幼稚。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只是舞台效果,演戏而已。我心里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归知道……” 严浩翔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反正我不高兴。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温心语失笑。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用行动表明了他想要的“补偿”方式。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带着点惩罚和宣示主权的意味,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
“反正,”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眼神却异常认真,“排练的时候……注意分寸。”
温心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他“管制”而产生的小小不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无奈。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保证道:“好,我知道啦,严醋坛子。”
严浩翔被她叫破绰号,耳根微红,却也没反驳,只是又亲了她一下,才算暂时放过这个话题。
然而,吃醋这种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小年夜晚会当天,严浩翔刚好没有行程,便以“家属”身份,跟着温心语来到了演播厅。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坐在工作人员区域,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定在舞台上。
彩排正在进行。温心语穿着那身香槟色的曳地长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站在舞台中央,与陈叙相对而立。陈叙一身白色西装,风度翩翩,两人外形登对,在柔和的灯光下,宛如一对璧人。
音乐响起,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深情对唱。两人开口,声线契合,情绪饱满。随着歌曲推进,他们自然地走近,目光交汇,合唱时微微侧身面向彼此,眼神里流淌着歌曲要求的情意。到了间奏部分,按照设计,陈叙向温心语伸出手,温心语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两人携手走向舞台前方,过程中有一个短暂但清晰的、十指相扣的瞬间,随后才在定点光下松开,改为并肩站立,共同望向观众席方向。
整个表演流畅自然,情感充沛,舞台效果极佳。连现场导演都忍不住低声称赞:“这感觉对了!两位老师配合得太好了!”
然而,这些称赞听在严浩翔耳中,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他坐在阴影里,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微微泛白。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两只短暂交握又松开的手,盯着温心语望向陈叙时(虽然是表演需要)那专注含笑的眼眸,盯着陈叙低头与她对视时那温柔的神情……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在他心里燎起一片酸涩的火海。
他知道这是表演,是工作。温心语的眼神和动作都非常专业,带着明显的舞台感,并无任何逾矩。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亲眼看到自己的妻子,在聚光灯下,与另一个男人如此“深情”地互动,那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远比听说要强烈百倍。
尤其是当陈叙很绅士地虚扶着温心语的后腰,引导她走位,或是两人因为一个和声设计而微微侧头靠近时,严浩翔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来,冲上台去。
彩排结束,温心语和陈叙礼貌地互相道谢,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休息区。温心语一下台,目光就下意识地搜寻严浩翔的身影,看到他坐在那里,便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刚才那段合唱,耳机里监听效果还行吗?” 她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拿起水瓶喝水,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的明艳和一丝运动后的红晕。
严浩翔没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有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最后定格在她那双依旧亮晶晶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睛上。
“很好。”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好得不得了。”
温心语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放下水瓶,凑近些,仔细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觉得哪里不好?”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化妆品香气和属于她本身的暖香萦绕过来,嘴唇因为刚喝过水而泛着润泽的光。严浩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想到刚才这唇对着另一个男人唱出缠绵悱恻的歌词,心头那股邪火猛地蹿高。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浩浩?” 温心语吓了一跳,手腕传来轻微的痛感。
严浩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但脸色依旧难看。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问:“一定要……牵手吗?”
温心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看了看四周,幸好没人注意这边。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劝:“那是舞台设计的一部分,为了情绪递进。只是很短暂的一下,而且我们都很专业。”
“我知道。” 严浩翔闷声道,手指却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跑回台上跟别人牵手一样,“我就是……看着难受。”
他的直白和毫不掩饰的醋意,让温心语心里软成一片。她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总是酷帅沉稳、甚至有些疏离的男人,私下里为她吃醋闹别扭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她忍不住笑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那晚上回家……只给你牵,好不好?牵一整晚。”
温热的气息和带着娇嗔意味的话语,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严浩翔心头大半的阴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侧头看她,眼底的暗色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掺入一丝别样的光:“只有牵手?”
温心语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严浩翔抓住她作乱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反正,正式演出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
“知道啦,醋王大人。” 温心语笑着应道,心里却因为被他如此在意而泛起细细密密的甜。
当晚的正式演出,温心语和陈叙的舞台获得了满堂彩,深情对唱的视频片段迅速在网络传播。而严浩翔,果然如他所说,坐在观众席前排一个不起眼却视野极佳的位置,看完了整场表演。每当看到互动环节,他的下颌线就会绷紧,但握着座椅扶手的手,却因为想起温心语那句“只给你牵”的承诺,而缓缓松开。
演出结束,回到酒店。严浩翔一路沉默,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
温心语刚放下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抵在了门上。炽热的吻带着积攒了一晚上的醋意和躁动,铺天盖地落下,比白天时更加汹涌,更加不容抗拒。
“唔……浩翔……妆还没卸……” 温心语的抗议被吞没。
“不管。” 他含糊地回应,吻沿着她的脖颈流连,手指灵活地解开她礼服裙背后的暗扣,“我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她气息不稳地问。
“检查……” 他的吻来到她光裸的肩头,在那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声音暗哑,“他碰到哪里了。”
温心语被他孩子气的“检查”弄得哭笑不得,身体却在他的撩拨下诚实地软化。她知道,今晚的严浩翔,需要更多的安抚和确认。
她不再抵抗,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他的吻,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着只有他能听的情话,用最温柔的方式,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醋意。
夜色渐深,酒店的窗外灯火阑珊。而房间内,一场由醋意引发的“风暴”,最终化为了更深沉的缠绵与拥有。严浩翔用他的方式,再一次确认,无论舞台上她与谁合作,绽放怎样的光芒,最终,她只会回到他的怀抱,只属于他一个人。
至于那个短暂的、舞台上的牵手?好吧,看在她回家后这么“努力”补偿的份上,严老师决定……勉强原谅这一次。但下不为例。他在沉入梦乡前,搂紧怀里沉沉睡去的妻子,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