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暖铭刻，以耿封缄》第四章

**《选择》** 05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陈奕恒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两下。

他低头查看，屏幕上并排跳出两条消息：

**张桂源**：[能谈谈吗？]

**陈浚铭**：[能谈谈吗？]

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陈奕恒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张桂源正在行李转盘前等行李，而陈浚铭站在不远处，低头摆弄手机，似乎也在等回复。

左奇函拎着杨博文的琴箱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挑眉："怎么，终于要做出选择了？"

"闭嘴。"陈奕恒把手机塞回口袋，"杨博文呢？"

"去洗手间了。"左奇函耸耸肩，"他让我转告你，无论选谁，他都支持。"

陈奕恒瞪他："你们能不能别一副看戏的样子？"

左奇函笑了："行啊，那你倒是选一个。"

——

陈奕恒最终先见了张桂源。

咖啡厅的角落里，张桂源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已经消融了大半。

"我以为你会先见陈浚铭。"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陈奕恒摇头："按姓氏音调排序，你排在前面。"

张桂源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你还是老样子。"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分界线。陈奕恒盯着那道光线，忽然问："为什么是现在？"

"什么？"

"为什么现在想谈？"陈奕恒抬头，"在瑞士的时候，你有大把机会。"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看懂了杨博文的曲子。"

陈奕恒一愣。

"那首曲子......是关于遗憾的。"张桂源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遗憾了。"

咖啡杯底残留的糖浆缓缓下沉，像一场缓慢的雪。

——

见陈浚铭是在晚上。

陈奕恒爬上公寓天台时，陈浚铭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什么时候学的？"陈奕恒皱眉。

"刚刚。"陈浚铭把烟掐灭，"装个样子而已。"

夜风很大，吹乱了陈浚铭的头发。他转过身，直视陈奕恒："张桂源说什么了？"

"说他不想要遗憾。"

陈浚铭嗤笑一声："真俗。"

"那你呢？"陈奕恒问，"你想说什么？"

陈浚铭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奕恒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买了去深圳的票。"他最终开口，"明天早上的。"

陈奕恒呼吸一滞："...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选了他，"陈浚铭笑了笑，"我总得有个地方躲一躲。"

城市的灯光在脚下蔓延，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

陈奕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起又暗下——左奇函发来消息：[杨博文让我问你，需要帮你订两张机票吗？]

他烦躁地把手机扣过去。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驶过，车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转。陈奕恒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雪夜，陈浚铭翻墙来他家，头发上还沾着雪粒，说"我爸妈又吵架了，能在你这儿睡吗"。

那天晚上，他们挤在一张床上，陈浚铭的脚冰凉，偷偷贴在他小腿上取暖。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奕恒拿起来，看到两条新消息：

**张桂源**：[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明天早上我都会在机场等你。]

**陈浚铭**：[我的航班是9点15分。]

他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

清晨的机场人来人往。

陈奕恒站在航站楼中央，左手边是国际出发，右手边是国内出发。

他的手机屏幕上，两条消息依然未回。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通知："前往深圳的旅客请注意......"

陈奕恒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就像晨光中的岔路，无论走向哪边，都会遇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