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但天斗没有输

“护驾！快来人护驾！”

雪崩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的绝望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他没由来地想起了雪夜大帝毒发身亡、天斗宫变那个晚上，他听着雪夜大帝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用着已经嘶哑的声音说着：

国之疆土，一寸不让。

他是个君主，尽管他还年轻，尽管他还没有什么作为，但他想，他是天斗帝国的君王，那他就不能懦弱。

他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尽管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抵达不了宁阑珊的这一击，

——但他依旧高举。

曾几何时自己坐在龙椅上，听那些大臣歌功颂德，说天斗帝国必将一统大陆。那时他意气风发，觉得武魂帝国不过是他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现在他才明白，垫脚石会碎，也能硌断脚骨。

宁阑珊的剑已经到了。琳琅剑的剑尖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寒光，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尺。他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上传来的死亡气息，冰冷、锐利、不容抗拒。

剑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雪崩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怪异，不是绝望，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甚至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脊背，迎向那柄剑。

推杯换盏，唯利是图。雪崩想他早就看出来了，很拙劣的技巧，就像雪清河还在时他装傻的模样。

他抬起手，不是阻挡，而是主动握向剑锋。鲜血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剑身滴落，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每天听着那些虚伪的奉承，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奏折。雪崩喜欢自由，雪清河还在的时候他故意装作一副闲散模样是真，喜欢不被束缚也是真。

不过天斗宫变那晚，真的想要继承王位让这个国家活下去也是真。

雪崩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高举天子剑，剑身映着晨光，也映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

他知道，这次他再也不能躲在谁的背后。他说天斗的君主，就算是死也要顾及整个国家。

远处的天斗将领发出凄厉的呼喊，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雪崩看着宁阑珊，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清明。

剑锋划过脖颈。

斗罗历2655年，天斗帝国的一百零五代君主雪崩于嘉陵关自刎。

自此，史书多了一行用鲜血写下的文字：

“国之疆土，一寸不让。”

鲜血如绽放的红梅，在晨光中溅开。雪崩的身体缓缓倒下，天子剑“铛”的一声落在地上，染血的剑身在焦土上反射出最后的光芒。

又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