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药剂在林暮的血管里奔涌。
监控画面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脖颈青筋暴起,像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注射器掉在地上,针管残留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沈夜一拳砸向监控屏,玻璃碎片割裂指节。
“他注射了什么?!”他掐住男孩的肩膀。
男孩的嘴唇颤抖:“是……是‘摇篮’的最终协议……”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污,“只有用设计者的基因……才能终止克隆程序……”
地下室的警报突然转为高频尖啸。所有培养舱的玻璃同时炸裂,营养液如暴雨倾泻。
沈夜冲向电梯,却在镜面舱盖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的虹膜正在变成和林暮一样的竖瞳。
顶楼强风割裂了夜色。
林暮跪在蓄水箱边缘,手指抠进生锈的铁皮。他的白大褂被血浸透,后颈的烙痕处凸起一团蠕动的金属——那东西正沿着脊椎向大脑爬去。
“停下……”他对着虚空嘶吼,仿佛在和自己搏斗,“这次……必须由我……”
沈夜踹开天台门时,看到三个“教授”的尸体呈环形倒伏。每个人的太阳穴上都插着手术刀,刀柄朝向中央,像某种献祭仪式。
而林暮就站在圆心,手里握着第四把刀。
“别过来!”他厉喝,声音却突然变成电子合成音,“记忆清晰……最终阶段……”
沈夜看到了他后颈的金属物体——那根本不是追踪器,而是一枚正在展开的神经植入体。
“十二年前的雨夜”
林暮偷偷修改了沈夜的记忆清洗参数。
“九年前的实验室”
林暮在克隆培养液里掺入抑制剂。
“三个月前的诊所”
林暮给每个流浪儿童注射了伪装成疫苗的追踪阻断剂。
记忆碎片如子弹射入沈夜的大脑。他踉跄着单膝跪地,看到林暮举刀向自己走来。
“你……”沈夜咳出黑血,“一直在……反抗他们……”
刀尖抵住他喉咙的瞬间,林暮的瞳孔突然恢复了一瞬清明。
“杀了我……”真正的林暮在意识深处尖叫,“芯片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沈夜猛地抓住他手腕。
后颈的植入体突然爆出电光!
植入体崩裂的金属碎片划破夜空。
林暮像断线木偶般栽进沈夜怀里,后颈血肉模糊。沈夜撕开他的衣领,锁骨下的“07”烙痕正在渗血,而更下方有一行褪色的纹身:
“若他忘记,就让他再救我一次。”
天台风声凄厉。沈夜抱起林暮冲向楼梯,却在拐角被男孩拦住。孩子举起从禁闭室带来的铁盒,里面是两支锈迹斑斑的注射器。
“吴伯说……”男孩哭着掀开盒盖内衬,“……要用‘摇篮’里最初的原液……”
衬布上粘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沈夜和林暮站在福利院门口,背后写着日期——
“2007年12月9日”
整栋福利院突然剧烈震动!
沈夜回头,看见顶楼蓄水箱轰然倒塌。水流裹挟着无数芯片残骸奔涌而下,每一片都在月光下闪烁着相同的数字:
“07-12-09”
而怀里的林暮突然睁开眼——
他的左眼瞳孔是正常的圆形,右眼却仍是冰冷的机械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