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狂笑和刻薄的胜利宣言,如同毒液般泼洒在死寂而濒临崩溃的城堡里,余音未散,就被一阵更加剧烈、仿佛来自世界根基处的撕裂声彻底淹没。
“轰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以往!不再是摇晃,而是彻底的崩解!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从穹顶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爱丽丝脚下华丽的地毯连同其下的石板猛地向上掀起、断裂!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抛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向侧面一处布满裂纹的墙壁!
“砰!”
后背传来骨头欲裂的剧痛,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石块滚落声,以及一种更加尖锐、仿佛空间本身被撕成碎布的刺耳嗡鸣。灰尘弥漫,几乎让她窒息。
【警告!空间结构完全失稳!物理规则崩溃!传送协议彻底失效!紧急脱离程序启动失败!重复,失败!】系统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疯狂尖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慌”的杂音。
完了!爱丽丝脑中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任务完成了,但她要死在这里了!和这座该死的城堡、这头死掉的野兽、这些破烂家具一起,被崩塌的空间碾成粉末!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剧痛和眩晕中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所及,一片末日景象。原本宏伟的门厅已经大半坍塌,巨大的石梁斜插下来,堵住了去路。野兽那庞大的“尸体”被掩埋了一半,只剩下头颅和一只前爪露在外面,覆盖着厚厚的石灰。那些变成普通物件的仆人们,更是不知被埋在了哪个角落。
然而,就在这片混沌和绝望中,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的崩塌,而是来自她自身!
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剥离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自身存在正被从这个世界强行抹除的虚无感。她抬起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边缘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芒。
不!不是光芒!是……她在变淡!
“怎么回事?!”她在心中惊恐地嘶吼,试图握紧拳头,却感觉不到多少实感。
【检测到高维能量风暴边缘效应……执行者实体正受到维度剥离力场影响……】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乱码和杂音,【……无法维持当前位面锚定……实体结构正在……解构……】
解构?!爱丽丝的血液瞬间冰凉!她不是要死于崩塌,而是要被这个崩溃的空间“消化”掉?!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她拼命想站起来,想抓住什么,但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虚幻。她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腿已经从脚踝开始变得透明,并且这种透明正迅速向上蔓延!
就在这时,或许是她濒临消失时感知的锐化,或许只是巧合,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那半掩在碎石下的、野兽的“尸体”。
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野兽那只露在外面的、毛茸茸的巨大前爪,指尖……极其轻微地、但确凿无疑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死后神经反射的那种抽搐,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力量的、内敛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具“死亡”的躯壳深处苏醒!与此同时,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暖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顺着他爪子上浓密的毛发一闪而逝,迅速隐没。
紧接着,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的、已经变成普通死物的仆人们——断裂的烛台、布满裂纹的茶壶、停止的挂钟——它们的“尸体”上,竟然也同时闪烁起极其微弱的、同样性质的金色光点!虽然转瞬即逝,但爱丽丝确信自己看到了!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由金色光芒编织的网,在崩溃的废墟下短暂地浮现了一瞬,将野兽和所有仆人连接在一起!
“不……不可能!他死了!系统确认他死了!”爱丽丝在心中尖啸,恐惧彻底压倒了肉体的痛苦和消失的进程。那金光是什么?!那连接是什么?!难道……难道诅咒的湮灭,引发了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恐怖的异变?!野兽……没死透?!或者说……以另一种更可怕的形式“活”了过来?!
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比她正在经历的维度剥离更加刺骨!
然而,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透明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腰部,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她感觉不到冰冷,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急速坠入虚无的、绝对的恐慌。她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直接穿过了崩落的碎石,仿佛她只是一个幽灵。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片彻底化为炼狱的城堡废墟,是野兽爪尖那令人心悸的微动,是仆人们残骸上诡异的金色闪光,以及……从废墟缝隙中透出的、那片扭曲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她的听觉开始消失,系统的警报声变成了遥远的、扭曲的静电噪音。视觉迅速模糊、褪色,最终,陷入一片绝对的、连恐惧都无法存在的……虚无。
在外部观察者(如果还有任何观察者的话)的视角中,爱丽丝的身影在崩塌的巨石和弥漫的尘埃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脚到头,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只有那片依旧在持续崩溃、被奇异金光短暂连接又隐去的城堡废墟,以及其中可能潜藏着的、未知的恐怖变化,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