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曦攥着林晚的照片推开便利店玻璃门，朝擦货架的老板娘扬了扬照片：“阿姨，您见过这个女孩吗？”

老板娘擦货架的手猛地顿住，竹纤维抹布正巧搭在一排荧光笔上，冷白的幽光透过布料晕染开来。她低头扯了扯沾着半片樱花贴纸碎屑的塑料围裙：“记不太清了……这姑娘是走丢了？我调监控给你看看？”

监控翻遍了也没林晚的影子，老板娘搓着围裙边角歉意道：“店里监控老得很，每周自动覆盖一次。”

“没事，谢谢。”程曦话音刚落，裤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冷白的屏幕光映出眼下浓重的青黑。通讯录刚滑到“吕惜宏”三个字，兜里又炸响一串消息提示音，是吕惜宏的语音，背景混着键盘敲击声和压低的交谈：“兄弟，老周修了路口监控，车牌后三位627，前面被槐树挡住了，半小时能修完，别急。”

程曦捏紧手机，指缝沁出薄汗，在磨砂手机壳上洇出片模糊的湿痕。

同一时间，公交调度室的荧光灯嗡鸣作响。张阿姨架着老花镜，食指重重戳向监控屏幕：“同志，就这辆公交！那天她坐的就是这辆！”

调度员小吴快速拖动进度条，监控画面里闪过一道蓝白校服的身影，马尾辫随着公交颠簸轻晃。张阿姨凑到屏幕前，指尖点向低头玩手机的女孩：“就是她！”可画面刚切到第三个路口就花成雪花，再恢复时，座位上已空无一人。

“咋回事？”张阿姨拍得桌子咚咚响，老花镜滑到鼻尖，“这段监控咋没了？”小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也不清楚，这路监控好像出问题了。”他调出张模糊截图，画面里林晚背着书包往施工区走，“那边在修地下管道，现在基本没人。”

而李姐攥着素描本冲进街角咖啡馆时，发梢还沾着风里浮动的槐花香。素描本封皮上的铅笔印没干透，蹭在她手腕上，像道浅灰的伤痕。“王老板，见着小晚没？”她指甲在胡桃木吧台上敲得哒哒响，杯碟跟着轻颤。

王老板擦杯子的手一抖，骨瓷杯磕在托盘上，水珠溅在素描本上，晕开团模糊的绿。他指向靠窗的位置：“三点多来过，坐了二十分钟。后来电话响，她接起来说‘马上到’，转身就走了。”

“那通电话……她说了啥？”

“没听清，就嗯了两声，突然站起来走，书包带挂椅背差点摔了。”

暮色渐沉，路灯次第亮起。程曦站在文具店门口，手机冷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吕惜宏的电话适时打了进来：“监控修好了。那辆豪车信息查不到，但查到林晚跟辆黑色老款轿车的司机说过话。车主信息调出来了，叫周强，住幸福路拆迁区，那片早拆得差不多了，就剩几间老房子。”

张阿姨的语音紧接着弹出来，背景是公交报站的电子音：“公交监控显示她在幸福路下的车。我问了施工队，围挡有个缺口能通拆迁区。。”

李姐的消息最后弹出，附了张模糊街拍：穿白裙的身影，马尾辫被风吹得扬起，正往巷子里走；身后黑色帕萨特的车灯在暮色里像两只发红的眼睛。

他转身往公交站跑。路过便利店时，顺道买了强光手电和防狼喷雾，收银阿姨看他两眼：“咋买这个？”他低头捏着塑料袋：“给女朋友防身。”

幸福路的施工围挡在夜色里像道黑墙，程曦顺着缺口钻进去，脚下碎砖石子硌得生疼。拆迁区只剩断壁残垣，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墙根时，突然映出片米白，是林晚书包上的挂件。

程曦蹲下身，捡起挂件。他呼吸陡然急促，顺着挂坠方向往深处走，绕过半堵残墙，前方出现间未拆的老房子，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晚晚？”他喊了一声，声音撞在断墙上荡开回音。

推开门，昏黄灯光下坐着个中年男人。程曦一步冲过去揪住对方衣领，声音发颤：“你是周强？林晚呢？她在哪？”

周强没挣扎，声音沙哑：“先生，先冷静……我知道你找林晚，其实我也在找她。”

程曦手一抖，松开他：“什么意思？”

周强站起身，搬了个凳子递过去：“坐，坐下慢慢说。”

待程曦坐定，周强叹了口气：“我女儿得了重病，住院手术要不少钱。可上个月我被开除了，老婆也跟人跑了……实在没法子，只能去街上乞讨，可别人都当我是骗子，连赶带骂。两个星期前，我被个中年妇女为难，是个姑娘站出来帮我解了围，还问清情况后替我垫了医药费。我想留她联系方式，她只说叫林晚，说不用还。所以我一直在找她，等以后有钱了，得把钱还上……”

程曦听着，心里泛起复杂滋味，可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

周强看出他的疑虑，伸手抹了把脸：“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女儿。”

程曦想了想，说：“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了，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线索通知我一声，我们一起找林晚，可以吗?”

“可以。”周强拿出手机加了程曦的v。

第四十四章寻找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