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见萧阙容貌俊秀,气质出尘似仙,本以为性子是个孤傲清冷的,敬了酒后,见萧阙脸色温和,不似一般的客人,一来就嚷嚷着要见什么头牌,俩人也渐渐放下了拘谨,话多了起来。
“公子面生得紧,是第一次来吗?不知是否有相熟之人,奴家也好帮为公子安排。”带萧阙进来的小晚问道。
萧阙摇摇头,端起酒杯又干了一杯,“没有相熟之人,不知你们这的头牌是谁?”
小夜挪了挪身子,离萧阙又近了一点,为萧阙倒了一杯酒,“回公子,咱们楼里的头牌是水月公子,只是见水月公子需要提前预订好时间,轻易不见客的。”
“倒不如让小晚为公子吹奏一曲,如何?”
小晚从腰间取下一支竹萧,横萧在唇边,带着笑意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喜欢的曲子,看奴家是否会吹奏。”
萧阙又喝下一杯酒,看着颇有几分才气的小晚说道,“就你最拿手的吧。”
小晚眨眨眼,灵动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好嘞,若是奴家吹得不好,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萧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轻柔,涓细,缠绵,没有萧声特有的飘逸,空灵,倒像香炉里袅袅升起的轻烟,一剪就断。
萧阙心里本就因为萧立的事郁闷,现在听到这诉说衷肠爱恋的萧声,幽幽婉转,如丝缠绵,仿佛在传递无尽的思念。
酒一杯接一杯,萧声也似乎更加缠绵悱侧,听得萧阙原本温和的面容,渐渐地也多了一分怅然,一直侍候在一边的小夜见一壶酒也空了,而萧阙不仅没有酒意,反而多了几分沉静。
小夜敛了敛眸,假借起身去拿酒,随即脚一软,整个身子便柔弱无骨一般,向萧阙身上倒去。
萧阙条件反射一般就要避开,却在此时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迫使他最终坐着不动,直到少年那具柔软的身体倒在自己的怀里。
少年的身体是香的,是软的,萧阙捏着酒杯,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年,这是他踏进这座楼以来,第一次认真看一个人。
少年长相不错,眼睛很黑很亮,眼波似春水荡漾,还带着点点的怯意,皮肤白嫩,红润的双唇轻轻抿着,显示了他此时有些紧张和害怕,虽然脸上还有些稚气,但是怯怯的眼神,轻抿的红唇,却又带着一种很不自知的诱惑。
小夜见萧阙在打量自己,俊美如仙的脸上,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情/欲,也没有惊艳,就单纯地看着自己,楼主都说以自己的容貌,做出这样似怯还羞的表情,是个人都会想跟自己春风一度,假以时日,自己定会成为楼中的头牌。
可是和这个俊美飘逸如仙的公子一比,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就连水月公子都比不上这公子的一半姿容。
那公子垂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又好像不是在看自己,这似乎和楼主说的不一样啊?
小夜这是第一次接见客人,楼主说了要等他年满十六岁,到时候再让他出来见客,在这之前,他都只能在房里苦练各种才艺和媚术。
今晚楼里的生意好,小晚找不到人了,就跑到他房里把他拉了来凑数。
小夜咬了咬下唇,一点点地抬起头来,眼尾上扬,红唇轻启,这是一种渴求的姿态,见萧阙依然没有动作,他只能一点点地接近萧阙,眼波轻柔晃荡,唇齿间吐气如兰,这些动作和神情,他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虽然他的十六岁生辰还没过,但如果他有一天必须要接客,他希望他第一个客人是这样的公子。
怀里的人一点一点地凑近,萧阙静静垂眼,等着小夜下一步的动作。
萧阙的不拒绝,这恰恰是一种允许和主动,小夜犹如受到了鼓舞,壮起了胆子,双手如两条灵巧的蛇一样大胆地攀上了萧阙的脖颈,心跳如雷,就在离萧阙只有一指距离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偏头要亲吻上萧阙时,突然腰间被一股力一推,他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
正在一边吹着曲子的小晚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弄得停了下来,赶紧过去扶起小夜,“哥,你怎么样?”
暗二也从角落站出来,以防护的姿态站在萧阙斜前方,眼神警惕地盯着小夜小晚。
小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拉着小晚赶紧向萧阙道歉,“公子,对不起,是奴家冒犯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大量......”
一个金锭子递到了俩人面前,小夜小晚俩人惊异地抬起头来,眼前的公子,不但长得仙气飘飘,还出手阔绰,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钱。
小夜急忙说道,“不不不,公子使不得,不需要这么多银子......”
暗二将金锭子接过,塞进了小夜的怀里,“我家主子给你的,你就拿着,怎么,二十两金子还嫌少啊。”
小夜哪里敢接,就喝了几杯酒,哪里就要花二十两金子了,急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奴家不是这个意思......”
“拿着吧,就当刚刚那样对你的补偿,还有,曲子吹得不错。”
萧阙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小夜一愣,还想跟上,暗二拦住小夜,不让他靠近萧阙,出门的时候老大可是交待了,主子少一根头发都唯自己是问。
等小晚小夜追出来时,萧阙早已上了车离开,哥俩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疑,本以为那公子不高兴,会去找楼主,那他们哥俩今晚少不了一顿打骂,至少小晚少不了,却没想到那公子留下了一锭金子就走了。
小夜抿了抿唇,心中失落,暗恼自己操之过急,又气自己学艺不精,看着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普通马车,马车真的很普通,就是大街上常见的那种乌篷马车,但是那公子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不要说长相惊世绝艳,就是那一身脱俗的气质,便不是寻常的人家能有的,恐怕皇子都没有公子那样的气华。
“哥,车都走没影了,你还要看多久?”
此时路过的几个醉汉,看到门口的哥俩,长得那叫一个细皮嫩肉,眉目清秀,顿时色/欲上头,嘻笑着朝哥俩扑来,小晚反应那叫一个快,赶紧拉过小夜,几个醉汉撞作一团,哎哟倒在地上。
几人恼羞成怒,起身便想再扑过来,小晚赶紧拉着小夜进了院内,向着院内喊了一声,便有两人拿着棍子从楼里出来,几个醉汉刚起来,想跑进院里又被人给丢了出来。
萧阙坐在车里,屈起一条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将自己半张脸深深地埋进掌心里,心绪起伏不定,经过今晚,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他和萧立的接触,他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觉得排斥,不舒服,甚至连一点别扭和抗拒都没有,可是刚刚在小馆里,当那个少年倒向自己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开,即使他为了印证心里的想法,硬生生地压制了身体,让自己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避开,可是当少年的红唇凑过来的时候,他惊现,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亲近,所以在最后一刻,他推开了怀里的人,也明了自己的心意。
萧阙再次把自己关在书房,暗一询问的目光看向暗二,暗二摊开双手,撇了下嘴角,意思他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了。
暗一看着漆黑的紧闭门窗的书房,他觉得主子出去一趟,心情并没有变好,好像更沉重了。
再难熬的夜,也终将会过去,萧阙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晚上,暗一也在门外守了一晚上,当萧阙推开门出来时,就见暗一在屋檐下,抱着胸站得笔直,一晚的风雪,早已打湿了他单薄的衣服,眉毛上甚至还结了冰霜。
听到开门声,暗一第一时间看向萧阙,主子除了形容憔悴了点,眼里黯然了些,并没有其他的不妥,看了一眼,暗一就低下了头,准备叫人送梳洗的东西。
“把暗三他们叫回来吧。”
萧阙声音嘶哑,只剩下干巴巴的音色,与以往清润如泉的声音简直云泥之别。
“是,属下这就去。”
暗一一向以萧阙的话为尊,萧阙说一,他绝不说二。
由于今年天气反常,立冬过后半个月才开始降雪,所以留给萧立的准备时间并不是很多,明帝已经下旨了,半个月后,也就是下个月的初一,要出发去秋鸣山开始冬猎,所以这段时间,萧立可以不用早朝。
不用早朝不代表他可以睡懒觉,萧立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房里有另一股气息,不喜地皱了皱眉,刚睡醒声音有点低哑,却不减丝毫冰冷,“出去。”
“王爷,莲姬伺候您梳洗......”
“滚。”
冷冷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李香莲瞬间就感觉从头被浇到了尾,被冷得抖了抖,不敢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萧立半躺在床上,透过帘子,模糊地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出去,这两晚留那女人在屋里,是因为那天早上看到窗棂上少了的雕刻,有这样内力的,除了那人还有谁?
他知道府里潜藏着萧阙的暗卫,他让齐河排查了几次,就是查不出来藏身之所,想要监视自己是吧,那他就夜夜笙歌给萧阙看。
反正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萧阙能知道的,只是自己想要让他知道的。
萧立等屋子里的脂粉香气淡去,这才起身,一直到冬猎,他都不用上朝,这也好,也避免了天天见到那人。
门外春桃赶紧递过去披风,替李香莲披上,主仆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后院走去。
春桃以为李香莲昨晚侍寝了,回去院里,就赶紧备好了热水,伺候李香莲沐浴。
李香莲想着一路回来受了冷,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便由着春桃伺候了。
当温热的水浸润着皮肤,李香莲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才觉得呼吸顺畅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