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的后院炸锅了。
后院那么多侍妾,从建王府时来的也有,后面陆陆续续来的也有,不是没有侍寝过,但是没有谁能得到过齐王的宠爱,有些甚至一夜过后,连齐王的面都再也没有见到过,沦为王府里最低等的婢妾。
她们也在有偷偷议论,是不是王爷的心就像他的人一样,都是冰冷的,除了他自己,谁都走不进他的心,谁都不爱?
可是一晚上过去,李香莲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近了王爷的身,不仅得了赏赐,还被王爷升了位份,赐名莲姬,连院子也赐了块莲居牌匾。
现在几个家丁正在院门口装牌匾,旁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小丫头,几个侍妾站在各自的院门,有羡慕,有嫉妒,有嗑着瓜子看热闹的,也有冷嘲热讽,说话酸不溜丢的,但是同样都羡慕地看着莲居,这李氏可算是熬出头了,这在王府里可是头一份呢,也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
莲居外热热闹闹的,莲居里却一片安静,春桃在房里守着累了一晚上的李香莲,李香莲在王爷的院子里一晚上没出来,她就在院子外面担心了一个晚上,两主仆都熬了一个晚上,此时正沉沉睡去,对于外面快要翻了天的后院,是一无所觉。
等到了掌灯时分,两主仆才睡醒,看到小厅里摆了几个箱子,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一会,还是春桃先反应过来,过去将箱子一一打开,只见每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有绫罗绸缎,有珠宝头面,还有金锭银锭。
“啊......”
春桃惊呼一声,几个箱子一打开,本来简陋的小厅里顿时珠光闪闪的,亮得迷了眼睛。
“这......这哪儿来的这么多东西?”
李香莲也是惊呆了,谁能告诉她,她睡了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她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昨晚她在王爷身边侍疾一事,现在都是晚膳时分了,她得了那么多赏赐,她自然要去谢恩的。
“快,春桃,替我梳妆,我要去王爷那谢恩,快......”
春桃这才反应过来,她和夫人的好日子来了,在这个王府里,能拿得出那么多贵重的礼物的,除了王爷还会有谁?
哼,从今以后,在这后院里,谁还敢欺她们主仆?
“王爷,晚膳摆好了,您看,要不要去莲居叫莲姬夫人过来?”齐伯带着人布置好了膳食,请示萧立问道。
萧立有些不解看着齐伯,莲姬又是谁?
母妃还在禁足中,没法往他府里塞女人,又是哪个大臣送来的?
齐伯一看到萧立那不解的眼光,就知道王爷早就把早上的事都忘了,提醒道,“王爷早上出门的时候......”
早上出门的时候?
哦,是了,他上朝前是有叫齐河送点东西给昨晚那女人,还升了位份,只是齐伯动作也太快了,还做牌匾,院子名字都取好了?
“齐伯,你没事可以多歇息。”萧立端起碗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老奴这是见王爷第一次对后院的女子赐了赏,心想难得有人能入王爷的眼,便不由得多想了些。”
萧立并不说话,只冷着一张脸,他后院从不缺女人,母妃塞的,大臣送的,但是那些女人接近他,全都带有目的,这就是他不喜的原因。
对于他来说,权势的吸引可比女人大得多了,只要他权势在握,天下都是他的,何况是女人?
他要的女人,可以没有容貌,没有才识,灯灭了,长什么样都是一个样,但不能没有家族。
只有娶一个家族强大的女人,才会对他有所裨益,后院那些,只是解决生理需求罢了。
今天升了那个女人的位份,没有一点意义在里面,纯粹心血来潮罢了。
“撤了吧。”
齐伯有些摸不准萧立是什么态度时,就看到萧立坐下没多久,就推开碗筷起身了,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菜,动都没怎么动过。
“王爷,可是饭菜不合口?老奴叫人......”
“本王说撤了。”
昨天一天没怎么吃,今天一天也没怎么吃,肚子里空空的,萧立原本还想多吃点,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没了胃口。
齐伯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都是王爷平时爱吃的菜啊,夹了一筷子醋鱼放进嘴里,很新鲜啊,酸甜度也刚好,怎么动都没动一下?
这两天王爷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莲姬到的时候,正赶上了齐伯带着人撤掉桌子上的菜,“莲姬见过齐管家。”
齐伯摆摆手,老脸浮上一抹笑,“莲姬夫人不必多礼。”
说实话,他对这个李氏印象还是很好的,在王爷后院众多女人中,容貌最姣好,性子也比较温顺,不像别的那样,恨不能一天闹上几次,好在王爷面前挣个脸面。
听到齐伯这样称呼自己,李香莲心里不禁暗自欢喜,“香莲看到这些菜都好好的,管家怎么撤掉了,王爷用过膳了吗?”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动都没动过,就被装进食盒撤走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睡了一天,此时肚子里早已饥肠辘辘。
齐伯听到李香莲柔柔的声音,垂下眼,想了想,便说道,“王爷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刚刚一口都没吃。”
早上他听到齐河说,王爷要赏赐她的时候,他也乐得王爷身边以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或许,王爷的性子也不会那么冰冷,最好能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的,为王府开枝散叶,就更好不过了。
虽然王爷刚刚责备他做得多了,但毕竟是王府第一位姬夫人,或许她真的有过人之处,以后能待在王爷身边也不一定。
所以当李香莲问,他想了下,便告诉了李香莲,机会是给她了,能不能把握,就看她自己了。
李香莲上过几年学堂,也不是蠢笨之人,听到齐伯的话,秀眉微拧,看着那一个个食盒,眼睛一亮,便明白了齐伯的意思,带着春桃转身往厨房而去。
齐伯看着那曼妙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是真心希望王爷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天天带着个齐河进进出出的,齐河又不是大姑娘,又不能生养孩子。
齐河打了几个喷嚏,擤了擤鼻子,心里犯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在骂他,难不成是暗二那家伙?
太子这两天也不过来了,好像王爷这两天明显阴冷了很多,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不知道王爷不和太子来往了,会不会他和暗二也不能来往了?
“主子。”
没有掌灯的书房里,一片漆黑,一声低沉的声音在萧阙身后响起,随即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跪了下来。
萧阙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影影幢幢的园子,心思复杂,想听又怕听到的消息不是自己想要的,不想听心里又想知道他的消息,沉凝再三,最终还是出声了,“说。”
“齐王早上升了一个侍妾为姬,赐了院子牌匾,还赏了不少东西过去。”
暗卫说完,明显感觉到屋子里气压低了不少,让他有点透不过气。
萧阙听完,心里一抽,就连声音都硬了几分,“还有吗?”
暗卫舔了舔嘴唇,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属下走的时候,莲姬还在齐王的房里……”
萧阙抬头看了看夜色,都什么时辰了?夜空黑蒙蒙,没有月光,子时过了吧,现在还留女人在房里,总不会是吟诗作对,月下对饮吧。
想到那晚在窗外所见,莲姬,便是那个女人吧,此时他还留那女人在房里,萧阙的心里便像是有数根针刺入般,麻麻痒痒的痛,一点点漫开。
暗卫惊觉屋子里有一股强劲的气流涌动,心里一惊,刚想叫主子小心,却见萧阙的头发和衣袍无风自扬,原来是主子内力外泄。
暗卫不敢抬头看主子的表情,只静静跪在角落一动不动,他一点也不怀疑,若是此时自己稍微一动,就会立刻被主子绞杀。
等屋子里平息下来,暗卫才敢卸下护身的内力,任由额头的汗滴落也不敢抬手擦,轻轻吸了口气,胸闷气短,肺腑隐有痛感,却仍是保持着跪的姿势,等待萧阙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