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重回王府（五）修改篇

萧阙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萧立背对着自己脱了上身的衣服，衣物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显得一把腰劲瘦，修长，柔韧的肌肉线条，看着就感觉手感很好。

肩膀是适度的宽，背部纤薄，薄薄的一层肌肉附着，肌理分明，静静时看不出来，可是他和萧立几次交手，就知道萧立的肌肉是极具力量感的，爆发力很强。

如果不是背上手臂上那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破坏了美感，萧阙觉得，他可以就那样静静看很久，前提是萧立愿意。

看萧立有些费力解背上的纱布，萧阙走了过去，纤长白玉似的手指拉下萧立就要用蛮力撕开纱布的手，萧阙的手指在纱布上藤了几下方向，就找到了方法，纤长的手指一层一层地将纱布解开，露出了萧立背后两道细长的伤。

天气炎热，伤口又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已经有发炎的迹象了，轻轻地抚过伤口处有些外翻的皮肉，感觉到萧立身子立刻就绷紧了，萧阙轻轻说道，“你背上的伤能理解，但是你手臂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割伤？难道你在天牢里……”

自残？

萧立性格阴翳，冷酷，做事有点偏激，如果说当时在天牢里，对于自己前途未卜，性命不保的情况下自残，似乎也说得过去。

萧立觉得背上被抚过的伤口处一阵麻痒，随即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转过身避开萧阙，脸上一片霜雪，“这就要问问你那侍卫了。”

手指下落空，萧阙收回半空中的手，也不觉得尴尬，背回身后，指尖相互碾了碾，似乎还能感受到指尖下的温度。

很奇怪，萧立整个人就是自带冷感，不要说脸上总是冷冷的，就连气质都是冷冷的，好像能随时冻死靠近他的人，可是他身上的温度却很热，很暖，一点也不冷。

“暗一？”

萧立冷哼一声，示意就是。

萧立已经扯开了手臂上的纱布，萧阙看得很清楚，总共十二道，纤长劲瘦白净的手臂上被人划了十二道，每一道深浅长短不一，却都一样丑陋狰狞地爬在萧立那好看的手臂上。

这样的伤，他在庄奕星的手臂上看到过，但是萧立这个伤要比庄奕星的那个丑得多了，看得出下刀的人并没有一点同理心或者怜惜。

萧阙突然呼吸重了一下，沉了一口气压在肺腑里，压下心底那丝突然的异样，眼里神色变幻了几下，走过去帮着萧立消毒，上药。

萧立感觉到萧阙沉了一下气息，冷然看了看萧阙，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却感觉得到萧阙的心情似乎不好。

没等萧立想出点什么，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激，萧立下意识地一挣，没能挣脱萧阙的固定，萧阙早在要给伤口消毒时，手上就已经加了力道。

萧立不再想萧阙突然变坏的心情，他心情好坏又与自己何干，回神来看着萧阙认真细致的动作，犹如在对待一件珍品一样，萧立为自己的错觉感觉到好笑，便也笑了出来。

正在认真处理一道道伤口的萧阙抬眼看了一眼萧立，只见萧立冷艳的脸上，绽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像是雪中红梅一样，虽然冷，但是妖艳。

萧阙被那笑容晃了下眼，终日总是冷冰冰的人，突然间一笑，真的好看极了。

十二道伤口，只有区区的三四道愈合了，其他的不是发炎红肿有脓，就是在发炎的路上，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这手臂上的伤口甚至比自己胸口的还要来得严重，比他背上的那两道新伤还要狰狞可怖。

萧阙想起了自己意识清楚或者不清楚时，喝下的那一碗碗带着萧立血的汤药，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也酸得厉害，不管是不是出自萧立自愿，但是自己就是承了萧立的情。

“你想怎么处罚他，在他身上割下相同的刀数，还是取他性命？”

萧阙的声音有点沉，像是山涧的水落入深潭，带着几分沉重，沉沉地砸进萧立的耳朵。

萧立姿态甚至是有些松散的，靠着雕着云纹的床柱子，冷着一张脸，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当朝太子替他处理伤口，除了刚开始的消毒有些刺激外，整个过程，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不适。

听到萧阙的话，咀嚼了下萧阙有些沉的语气，暗一之于萧阙，就像齐河之于自己，若是除了暗一，倒是除了萧阙的一条手臂。

“让他死……”

萧阙手指顿了一下，接着挤伤口的脓水，萧立“嘶”了一声，收回了手，脓水和着血水流了出来，萧阙拿着干净的沾着高度酒的布去擦拭，又惹得萧立一痛，眼中冷光闪过，“你故意的是吧？”

“脓水不挤出来，伤口不会好。”

光一个左臂，就有四个伤口是包着脓的，萧阙又是挤又是压又是消毒，等左臂包扎完，萧立一张冷脸已经惨白带着青，痛的，还气的。

包完左手，又接着处理右手，萧立不让了，把手抽回来，咬着牙道，“不用你了，我自己来。”

“别闹，你要是处理得好，至于这么多天了还能发炎吗？”萧阙不由分说地托着萧立的手肘，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父皇不是让你来侍疾，你这样的手，怎么侍疾？”

处理右手的时候，萧阙明显更用心了，右手比左手严重得多了，有两个伤口的肉都已经呈溃烂状了，萧阙不仅心里堵，眼也有些酸，喉底一阵发紧，沉了口气，精致的喉结上上下下了几次，才把情绪压抑住。

庄奕星也为自己取过血，可是庄奕星的伤口和萧立的比起来，简直是好得太多太多了，暗一，他怎么敢下得这么狠的手？萧阙在心里默念了两次暗一的名字。

暗一躺在床上，突然间背后一阵恶寒，颈后汗毛根根竖立，他在心里隐隐预知到了危险，闭上眼睛，等着萧阙的处罚。

看着萧阙拿起了沾着酒液的布，萧立咬牙转头，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有阵阵清凉吹过伤口，萧立斜睨了一眼，只见萧阙低着头，一边给自己擦拭脏污一边轻轻地吹着。

从他的角度看去，看不到萧阙的神情，只看到萧阙面颊微微鼓动，吸气，红唇微微撅着，吹出清凉的微风，微风拂过被酒液擦过的伤口，痛感还没传达到，就已经被微风带走了。

萧阙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一直到所有伤口清理完，包扎好，这才抬起头来，见萧立有些怔然地看着自己，一张明艳的脸上，短暂地褪去了冰冷和阴郁，显露出了几分懵懵懂懂的样子，萧阙觉得这样的萧立，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让自己掌心有些痒，想揉一把这个人的头。

想归想，萧阙是不敢这样做的，虽然他们之间更离谱的事都已经做过了，但他和萧立的关系，确实还没亲近到可以摸头的程度。

暗一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被罚一百杖，而且还是由齐王行刑，暗一默默地伏在长板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灰黑的地砖，一百杖，还是由齐王行刑，自己虽有内力护体，不死也残了。

谁知道才打了十几下，才刚把暗一的衣物打破，金尊玉贵的齐王殿下就将木杖扔了，说打得累死了，手上包扎好的伤口都要裂了，坐在一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侍卫行刑。

萧阙站在窗口那里，眼见萧立扔了木杖，坐在一边喝茶，点漆的眸子才汇聚了一点光，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终究没有那么狠，如果他坚持下去，暗一真有可能没命。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小半个月就过去了，萧阙身体素质很好，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只余下一条细长的淡粉色的痕迹，付太医调配了新的淡疤膏药，嘱咐萧阙早晚各涂一次，不出些时日，就能淡化，恢复如初。

经过萧阙每天细致的清理和包扎，萧立身上手上的伤也都好了，因为是二次处理，手上疤痕极其丑陋，萧阙每天早晚都要给萧立抹上厚厚的膏药，就是怕留下疤痕。

萧立除了刚开始的几天冷脸，不乐意，到最后就好像变得很自然地接受萧阙的侍候了，反正不用自己动手，人家给侍候得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