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平定后的第三个月，春日的阳光洒在皇家别苑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芒。苑内张灯结彩，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两侧站着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

谢临风站在镜前，由着侍从为他整理大红色锦缎喜服。金线绣成的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间玉带上挂着的正是那枚谢家祖传的龙纹玉佩。

"少爷，时辰到了。"吉祥红着眼眶轻声道。

谢临风深吸一口气，迈出房门。穿过长廊时，他看到父亲谢尚书正在厅前与几位大臣交谈。曾经严厉的面容如今柔和了许多，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

三个月前那场叛乱，改变了太多事情。幽冥教攻入皇城时，是谢临风识破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是叶知秋一剑刺穿了杜沧海的心脏。当谢临风为保护叶知秋挡下那一剑时，谢尚书终于明白了何为真情。

"准备好了吗？"谢尚书走过来，亲手为儿子正了正衣冠。

谢临风点点头，喉头却有些发紧。他从未想过，自己与叶知秋的感情，竟能得到皇帝的认可与祝福。更没想到，父亲会亲自为他们主持这场前所未有的婚礼。

鼓乐声起，谢临风沿着红毯走向正厅。两侧官员纷纷拱手道贺，他却只听得见自己如雷的心跳。正厅门前，一袭红衣的叶知秋正静静等候。

叶知秋平日总是随意束起的黑发今日被玉冠整齐束起，更显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见谢临风走来，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你今天..."谢临风走到近前，声音有些发颤，"真好看。"

叶知秋唇角微扬，伸手轻轻拂去谢临风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也是。"

礼官高声唱和，两人并肩步入正厅。皇帝特许的婚礼，规格仅次于皇子大婚。厅内红烛高照，御赐的"侠义双英"金匾高悬正中。

谢尚书站在主婚人位置，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曾几何时，他以为儿子会永远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直到这个叫叶知秋的少年出现，让谢临风学会了责任与担当。

"一拜天地！"

谢临风与叶知秋转身向外，对着朗朗青天深深一拜。谢临风想起他们初见时，自己翻墙而入撞见叶知秋练剑的场景，不禁莞尔。

"二拜高堂！"

转向谢尚书时，叶知秋的眼眶微微泛红。自幼父母双亡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谢尚书伸手扶起两人，轻拍叶知秋的肩膀，无声胜有声。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谢临风看着叶知秋眼中的自己，恍如隔世。从京城初遇到西山历险，从密室告白到生死相护，多少险阻才换来今日这一拜。躬身时，两人的额头轻轻相碰，引来满堂善意的笑声。

"交换信物！"

叶知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枚古朴的玉镯，通体碧绿，温润如水。

"这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叶知秋声音很轻，只有谢临风能听见，"师父说，应当送给最重要的人。"

他将玉镯戴在谢临风手腕上，大小竟刚好合适。谢临风深吸一口气，解下腰间的祖传玉佩，郑重地系在叶知秋腰间。

"谢家世代相传的玉佩，今日赠予我此生挚爱。"谢临风声音清朗，满堂宾客听得真切。

叶知秋的手微微发抖，指尖触碰玉佩上精致的龙纹，仿佛触碰到了谢临风交付给他的一整段家族历史与信任。

礼成时分，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谢尚书宣布礼成时，谢临风忍不住一把抱住叶知秋，在满堂欢呼声中，两人的唇轻轻相贴。

"江湖路远，与君同行。"叶知秋贴着谢临风的唇轻声道。

"此生不负，生死相依。"谢临风回应道，眼角有泪光闪动。

宴席持续到深夜。谢临风拉着叶知秋一桌桌敬酒，向众人介绍这位"江湖上剑法第一的叶大侠"。叶知秋虽不善言辞，但在谢临风的引导下，也能与朝中大臣谈笑风生，讲述一些江湖趣事。

酒过三巡，谢临风突然拉着叶知秋溜出宴席，来到别苑后院的梅林。春末的白梅已经凋零大半，但仍有几株晚梅倔强地开着，在月光下如雪般皎洁。

"累了吧？"谢临风拉着叶知秋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为他揉捏肩膀，"那些老家伙们话真多。"

叶知秋摇摇头，仰头望着月亮："没想到有一天，我能有这样的家。"

谢临风心头一热，从背后环抱住他："我们会有更大的家。皇帝不是准许我们组建'江湖监察司'了吗？到时候找处大宅子，前院办公，后院我们住。"

叶知秋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你真的想好了？放弃朝廷的清闲官职，去管那些江湖纷争？"

"有你在，怕什么？"谢临风笑道，"你负责打架，我负责讲道理。实在讲不通..."他眨眨眼，"你再打架。"

叶知秋失笑，突然起身拔剑。剑光如水，在月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他没有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基础剑法，却因那份纯粹而格外动人。

谢临风看了一会儿，从石边取出一张早就备好的古琴，轻拨琴弦相和。琴声清越，剑光如练，白梅随风飘落，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献上祝福。

最后一式收剑时，叶知秋剑尖轻挑，一朵完整的白梅落在剑锋上。他走到谢临风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白梅别在谢临风耳边。

"比花灯节那晚还好看。"叶知秋轻声道。

谢临风想起临江城的花灯，想起两人共放的那盏河灯，心中满是柔情。他拉下叶知秋的衣领，在梅香与月光中吻上他的唇。

三个月后，"江湖监察司"的匾额在鞭炮声中高高挂起。这处位于京城与江湖交界处的大宅院，将成为朝廷与武林沟通的桥梁。谢临风一身官服，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浮躁的纨绔；叶知秋依旧白衣胜雪，但眼中少了孤寂，多了温暖。

谢尚书亲自送来了御赐的金匾，看着儿子与叶知秋并肩而立的身影，欣慰地捋须微笑。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如今成了朝廷倚重的栋梁之才。

"大人，青城派掌门求见。"一个侍卫前来通报。

叶知秋眼睛一亮："师父来了！"

老道士带着几个弟子大步走来，见到谢尚书，两人相视一笑。当年赈灾时的往事已成云烟，如今他们因为这对年轻人而重新联结。

夜幕降临，宾客散去。谢临风拉着叶知秋来到后院最高的亭子里，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的灯火。

"看，那是谢府，那是皇宫，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小巷..."谢临风一一指给叶知秋看。

叶知秋握住他的手："以后还会有更多地方，我们一起去看。"

谢临风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我画了张地图，上面标记了所有我想带你去的地方。江南的烟雨，塞北的草原，西域的沙漠..."

叶知秋仔细看着地图，突然指着最边缘处的一个小点："这里是什么？"

"青城山啊。"谢临风笑道，"每年我们都要回去看看师父，顺便..."他凑到叶知秋耳边，"在你长大的地方住上几日。"

叶知秋耳根泛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喜悦。他将地图小心收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当年谢临风在临江城送他的白玉剑饰。

"我一直带着它。"叶知秋轻声道，"就像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谢临风心头滚烫，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看来我们的闲适日子要推迟了。"谢临风笑道。

"江湖路远。"叶知秋握住他的手。

"与君同行。"谢临风紧紧回握。

两人并肩向前院走去，身后月光如水，白梅飘香。属于谢临风和叶知秋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