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暮色裹挟着柳絮,在朱雀大街掀起层层雪浪。叶昭提着绣金线的裙裾,指尖在丞相府朱漆大门上重重一叩,门环相撞的闷响惊飞檐下白鸽。她望着远处将军府飞扬的旌旗,唇角勾起冷笑——昨日裴砚在诗会上当众驳斥她的《璇玑赋》,这笔账,该好好算算。
“小姐,将军府送来了战书。”丫鬟春桃捧着鎏金匣子踉跄跑来,鬓边的海棠簪子歪在一侧。叶昭掀开匣子,素绢上遒劲字迹扑面而来:“明日巳时,城郊演武场,敢战否?”落款处的“裴”字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演武场蒸腾着暑气,叶昭身着月白劲装,腰间软剑泛着冷光。对面的裴砚身披玄铁铠甲,腰间的螭纹玉佩随着动作轻晃,正是她去年精心设计,却被退回来的生辰礼。
“比试兵法如何?”裴砚折扇轻点沙盘,“我率五万精兵守阳关,你领三万偏师攻之。”他眼中闪过狡黠,显然笃定女子不通战事。叶昭指尖划过沙盘,忽然抓起一把砂砾扬向天空:“裴公子可知,真正的战场从不在纸上?”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喊杀声。春桃骑着快马疾驰而来,鬓发凌乱:“小姐,将军府的人围住了城南粮仓!”叶昭挑眉看向裴砚,却见他神色如常,折扇轻摇:“叶小姐以为,这是我使的计?”
当夜,叶昭乔装潜入将军府。月光洒在书房窗棂上,她屏息听着屋内动静。突然,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她旋身挥剑,却被来人扣住手腕。熟悉的沉木香扑面而来,裴砚的声音裹着温热气息落在耳畔:“叶小姐夜闯将军府,是想偷兵符,还是想......偷心?”
叶昭反手将银针抵住他喉间:“裴砚,城南粮仓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裴砚轻笑,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若我说,是想引你见我呢?”烛光摇曳中,他眼底的温柔让叶昭呼吸一滞,记忆突然翻涌——那年上元节,她被歹徒追赶,也是这双眼睛,在漫天烟火中为她亮起一盏明灯。
“少贫嘴。”叶昭别过脸,余光瞥见书案上的密函,“这是什么?”裴砚神色瞬间凝重:“北疆异动,有人私通敌国。”他将密函递给她,“我查了许久,线索都指向丞相府。”
叶昭指尖发颤,父亲向来忠君爱国,怎会......她握紧密函:“我要亲自查清楚。”裴砚突然握住她的手:“我陪你。”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叶昭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跳乱了节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乔装暗访,从绸缎庄的账本查到漕运码头。在追查途中,叶昭不慎跌入寒潭,裴砚毫不犹豫纵身跃下。上岸后,他将披风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声音低沉:“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叶昭望着他湿透的衣襟,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真正爱你的人,会在你最狼狈时,为你撑起一片天。”
随着调查深入,幕后黑手渐渐浮出水面——竟是御史大夫勾结外敌,妄图颠覆朝纲。决战前夜,叶昭与裴砚在城楼上对峙。“你父亲当年救过我母亲。”裴砚望着漫天星辰,“那时我就想,若有机会,定要护你周全。”叶昭心跳如擂鼓,却嘴硬道:“谁要你护?明日之战,我自会全身而退。”
决战那日,硝烟弥漫。叶昭率死士直捣敌营,裴砚在外围接应。刀剑相击声中,叶昭险象环生,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裴砚挡在她身前,箭矢穿透肩胛。“傻瓜!”叶昭红了眼眶,挥剑斩杀敌将。
尘埃落定后,皇帝设宴庆功。叶昭望着殿外盛开的并蒂莲,忽然被人从身后环住。“叶小姐,”裴砚下巴抵在她发顶,“我这伤,你要负责一辈子。”叶昭转身,笑意盈盈:“裴将军这是在逼婚?”
“是求娶。”裴砚单膝跪地,掏出一枚玉镯,“当年退你生辰礼,是想亲手送你更珍贵的。”玉镯内侧刻着“昭砚同心”,叶昭伸手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临安城的月光依旧温柔,只是从今往后,将军府与丞相府的灯火,终将在同一片星河下,共守岁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