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斯教授那毫无波澜、仿佛能催眠幽灵的语调,在空旷的魔法史教室里回荡,确实无愧于“霍格沃茨公认最佳补觉天堂”的盛名。
阳光透过高窗,在古老的石砖地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无声地舞蹈,更添几分昏昏欲睡的氛围。
凯特蕊娜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像是被施了千斤咒,沉重得抬不起来。
昨晚的辗转反侧耗尽了她的精力,此刻,宾斯教授讲述妖精叛乱第三阶段那单调乏味的细节,成了最好的摇篮曲。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摇摇欲坠。
身旁的妮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困顿。
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凯特蕊娜。凯特蕊娜迷茫地睁开眼,带着浓重的睡意看向妮可。妮可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后方。
凯特蕊娜疑惑地、带着点迟钝地微微侧过头。
后排不远处,西弗勒斯原本正专注于摊在桌上的厚重魔法史课本,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似乎对宾斯教授遗漏的某个细节有所不满。
这时,他身边的小巴蒂带着促狭的笑意,用手肘碰了碰他。西弗勒斯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地侧过头,起初眼神里带着询问。
然而,当他的目光捕捉到凯特蕊娜那副睡眼惺忪、强撑精神的模样时,他紧抿的嘴角竟难以察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并非嘲笑,更像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柔和情绪。
而始作俑者小巴蒂,此刻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灿烂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凯特蕊娜瞬间清醒了几分,没好气地用力瞪了小巴蒂一眼。
小巴蒂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她的反应逗乐了,肩膀微微耸动,笑得更加开怀。
凯特蕊娜决定暂时无视他。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西弗勒斯。
“怎么这么困?”西弗勒斯用口型无声地问道,深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凯特蕊娜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同样用口型清晰地回应:“睡得太晚了。”她甚至下意识地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带着点不自知的委屈。
西弗勒斯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仿佛在说“意料之中”。
他见凯特蕊娜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力气,只是微微颔首,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讲台上依旧在絮叨着妖精们使用何种型号铜坩埚的宾斯教授,恢复了那副专注听讲的模样。
“我昨晚听见开门声了,”妮可趁机凑近凯特蕊娜,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低低地追问,“你干什么去了?很晚才回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一丝未被满足的好奇。
凯特蕊娜把脸更深地埋进交叠在桌上的胳膊里,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心虚:“大概……是太兴奋了,睡不着就出去透了透气。”她含糊地解释着,不敢去看安妮的眼睛。
妮可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了然。
昨天分院仪式上,布莱克家那个西里斯,被分院帽高喊出“格兰芬多”时,整个礼堂那令人窒息的震惊和凯特蕊娜当时的反应都还历历在目。
她几乎能猜到凯特蕊娜昨晚“透气”的去向。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体贴地将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替凯特蕊娜遮挡住更多来自讲台和前方同学可能投来的视线。
她暗自庆幸两人选择了教室的后排——那些对魔药课事故好奇不已、总想回头打探消息的同学,在宾斯教授的课堂上,终究是不敢轻易造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