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得不成样子的纸条。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晃得人眼睛发疼。纸条上的地址已经模糊得几乎认不出来,只能勉强看出"花园路"三个字。
"请问..."我拦住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花园路怎么走?"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甩开我的手快步走开。我低头自己——沾满泥土的白色连衣裙,光着的脚丫子,确实和这个匆忙的城市格格不入。
第五次尝试问失败后,我靠在路灯杆上喘气。脑袋里空荡荡的,除了"要找花园路"这个念头,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从哪来?为什么对这张纸条这么执着?这些问题像针一样扎着太阳穴。
霓虹灯突然亮起来,刺眼的蓝光打在脸上。我眯起眼睛,发现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有个黑夹克的男人在对面便利店门口盯着我,嘴里嚼着口香糖。他左边眉毛缺了一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我下意识把纸条塞进裙兜,转身人多的方向走。脚步声从后面跟上来,不止一个人。心脏突然跳得厉害,手心冒出冷汗。
拐进一条小巷时,我跑了起来。垃圾的腐臭味直冲鼻子,高跟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越来越近。
"跑什么呀小妹妹"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三个男人围过来,领头的就是那个缺眉毛的。他脖子上纹着蜘蛛网,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青光。
"把那张纸交出来。"他伸出手,指甲缝黑乎乎的。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我把纸条攥得更紧了,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缺眉毛的男人突然笑起来,露出少了颗门牙的牙床。"线索?你以为在拍侦探片啊?"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老子看你就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另外两个人哄笑起来。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发白,骨头都要碎了似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放开!"我使劲挣扎,光着的脚踢在他小腿上。
男人吃痛松手,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他从后腰摸出把小刀,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寒光。"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贴着墙往后退,后背蹭在粗糙的砖面上。脚底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时候突然注意到墙缝里钻出几根嫩绿的藤蔓,像有生命一样轻轻摆动。
缺眉毛的男人举着刀逼近,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去路。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啊!什么鬼东西?!"
惊叫声让我猛地睁眼。那些藤蔓突然暴长,像绿色的蟒蛇一样缠上三个男人的手脚。缺眉毛的男人被倒吊起来,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藤蔓勒进他的皮肉,在他惊恐的叫声中继续收紧。
地面在震动更多的藤蔓从砖缝、下水道口、甚至沥青路面的裂缝里钻出来,疯狂地扭动着。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渗出血珠,在地上的瞬间,那些藤蔓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躁动起来。
"这些...是从我手里长出来的?"我颤抖着张开五指,一根细藤立刻缠上我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
三个男人已经吓晕过去,像破布娃娃一样被藤蔓挂在半空。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藤蔓立刻松开他们,缩回消失不见,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勒痕。
腿一软,我跪坐在地上。纸条从兜里掉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原本模糊的地址变得清晰起来,还多了些奇怪的纹路,像是什么植物的脉络。
"有意思。"
沙哑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我抬头看见一个戴兜帽的人影站在阴影里,胸前别着个银质徽章,图案和纸条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本能地往后缩。但下一秒,路灯突然熄灭,等光线再亮起来时,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那张发光的纸条还躺在我面前,上面的纹路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未完待续\]我颤抖着捡起那张发光的纸条,指腹触到纹路的瞬间,一阵刺痛顺着指尖窜上手臂。那些藤蔓的脉络在我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
"别碰它。"
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抬头。路灯"滋啦"一声熄灭,黑暗中只剩下纸条幽蓝的光映在脸上。那个戴兜帽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银色徽章在暗处发着冷光。
我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他蹲下来,黑色手套捏住我的手腕。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整条手臂都爬满了青绿色的纹路,和纸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被标记了。"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你。"
远处传来警笛声,巷口闪过红蓝相间的灯光。兜帽人突然收紧手指,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另一只手掀开我的衣领,冰凉的金属贴上了锁骨。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眼前闪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实验室的白炽灯、滴答作响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再睁眼时,巷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锁骨处火辣辣地疼。
警笛声越来越近,我踉跄着爬起来,发现纸条上的地址完全变了现在清晰地显示着"第七研究所"和一个陌生的门牌号。藤蔓的纹路已经消失,但掌心多了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我攥紧纸条冲出小巷,混入匆忙的人群。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每个路人的脸都模糊不清。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马路对面盯着我,手里拿着闪着红光的仪器。
当仪器对准我的瞬间,锁骨处的灼烧感突然加剧。我转身钻进地铁站,在列车关门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玻璃窗映出我惨白的脸,衣领下隐约可见的银色印记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
车厢里的乘客都在低头看手机,没人注意到我发抖的手指间,那张纸条正在慢慢渗出血迹。字迹像被什么腐蚀一样开始溶解,最后只剩下三个滴着血的字:
"快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