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幼稚

王林本尊端坐在对面的石椅上，赤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一旁的分身，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冷淡：“你自己没有手么？还要阿欢端茶递水？”1

　　莫尽欢：“……？”

　　你的不也是我倒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又看了看本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转头看看一旁的分身，总觉得这气氛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王林分身显然也没想到本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酞青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茫然的呆滞，目光与本尊那双沉静的红眸对上，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分身的视线率先移开，落在莫尽欢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而温润：“阿欢，我自己来就好。”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根本没有伸向茶壶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地放在膝上，那副模样说不出的规矩本分，仿佛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被主人家的冷言冷语堵得不敢轻举妄动。

　　莫尽欢看着他那副模样，总感觉那双酞青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两个明晃晃的字——委屈。

　　她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对面的本尊，试着抽了抽被按住的手，一边软声劝道：“他刚刚死里逃生，只是倒一杯茶罢了。”

　　她以为本尊还在为之前她要离开小世界的事情闹别扭，语气不由得放得更柔了几分，目光中也带着安抚的意味。

　　本尊没有说话，只是眸光微微闪了闪，仿佛有什么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却被他按住了没有说出来。

　　他松开了按住莫尽欢的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直接提起那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将茶壶移向分身的方向，手法利落地斟满了他面前那只空杯。

　　“咣”的一声，茶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到分身面前，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辛苦了。”本尊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喝。喝完我还给你倒，不用客气。”

　　分身垂眸看着面前那只冒着热气的茶杯，又抬眸看了一眼本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男主人公架势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没说话，但那双酞青色眼眸中分明写着四个字：真是幼稚。

　　莫尽欢看着这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怪在哪里。

　　她只能将目光落回分身身上，见他端着茶杯安静喝茶的模样，便开口问道：“怎么样？”

　　分身放下茶杯，温声道：“入口清甜，很好喝。”

　　他顿了顿，又看向莫尽欢，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了方才的事：“方才你在院门口，看到我时为何不说话？是我这身打扮……让你觉得陌生了？”

　　莫尽欢闻言，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之后的温软与释然，像一杯放凉了却依旧回甘的茶。

　　“只是很久没见过阿林黑发的模样了。”她的声音清浅如风，“一时有些出神。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她的话音落在庭院之中，如同一片花瓣轻轻坠入水面，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玉桌两边，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同时静默了片刻。

　　院中的风还在吹着，吹动荷花池的水面，吹动梅林的枝叶，吹动廊下那几串风铃发出细碎的轻响。

　　本尊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借着杯沿的遮挡垂下眼帘，眼底的情绪被他掩得严严实实，仿佛方才那一点细微的别扭从未存在过。

　　分身则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开口问什么，只是端起那杯本尊亲手斟的茶，又慢慢地喝了一口。

　　……

　　莫尽欢继续听王林分身讲述天逆珠认主之后的种种经历。

　　五行圆满的那一刻，天逆珠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门扉。

　　那门扉高耸入云，通体流转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所在。

　　门扉只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几乎难以察觉，却有一股浩瀚而苍茫的威压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无意间流露出的一缕气息，让周围的天地都为之震颤。

　　那威压并未持续太久，便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然而就在威压消散的刹那，一只巨臂从那道缝隙中伸了出来。

　　分身以望月之骨试探，竟发现那巨臂之上，流转着丝丝缕缕的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

　　那是修道第二步也难以完全触及的力量。

　　随后，巨大的门扉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天逆珠悬浮在半空中，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芒。

　　天逆珠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某个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