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时候

“为何让小浮叫你阿爹？”莫尽欢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她不过是个剑灵，你为何偏要让她这般称呼你？”

　　王林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坦然地道：“喜欢她，看着她像你。”

　　他说得简单而直接，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理由。

　　喜欢。

　　看着她像你。

　　莫尽欢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她望着他，那双丹凤眼中光芒流转，似在思索，又似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清浅，却直接挑明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你……是不是想要孩子？”

　　王林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话仿佛一根轻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心底那片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将他那些从未言说、甚至不敢深想的念头，轻轻地拨了出来。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坦诚：“是。”

　　他顿了顿，那双酞青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期许，亦有清醒的克制：

　　“我当然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一个真正流着你我血脉的孩子。”

　　他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株老树斑驳的树影上，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在说给她听，又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缓缓道来，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静：

　　“天运子让我来妖灵之地的动机，至今不明。以他的城府与手段，绝不可能只是让我来历练那么简单。背后必定另有深意，甚至可能是算计。”

　　“凌天侯那边，我杀了剑肖十二子中的几人，与他已是结下死仇。”

　　“贪狼，此人知道天逆珠的秘密，是一大隐患，必须除掉，否则天逆珠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

　　“还有周佚前辈。他曾多次护我周全，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下落不明，我必须找到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凝重：“更不用说拓森。他恨我拿走了忆之传承，若有一日脱困，必定会倾尽全力追杀于我。那才是真正的大敌。”

　　他收回目光，看向莫尽欢，那双酞青色眼眸中，映着她清丽的容颜，也映着无奈与清醒：

　　“阿欢，这些隐患，每一件都可能要了我的命，甚至牵连到你。在这样的处境下，若让你我之间多出一个孩子……”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彼此都懂。

　　莫尽欢静静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分析，眸光微微闪动。

　　她没有失望，也没有落寞。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双丹凤眼中，反而浮现出一丝欣慰。

　　欣慰于他这般清醒，这般周全，这般将她的安危与未来也一并考虑在内。

　　然而她并未就此打住。

　　她看着面前这个神情微微低落、却依旧保持克制的男人，眸光微闪，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既如此，那你让小浮叫你阿爹，又是何意？”

　　王林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她又问这个。

　　莫尽欢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清浅如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喜欢，看着像我——所以便让她叫你阿爹。”

　　她顿了顿，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他，那双丹凤眼中笑意流转，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

　　“你这是打算……提前练练手？”

　　王林闻言，难得地愣了一瞬。

　　他看着莫尽欢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看着她唇角扬起的弧度，沉默片刻，随即哑然失笑。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

　　“或许吧。”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株老树斑驳的树影上，又落回她身上，声音低沉而柔和，仿佛在说给她听，又仿佛在给自己一个承诺：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待你我真正安稳下来，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那双酞青色眼眸中，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到时候，我来带孩子。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

　　莫尽欢望着他眼中那抹真诚而温柔的承诺，望着他唇角的笑意，心中那丝淡淡的揶揄，渐渐化为一片温软的暖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院中，老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池塘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映着天光云影。

　　两人相对而坐，无需再多言语。所有的清醒与克制，所有的承诺与期许，都已在这一刻，于无声之中，彼此明了。

　　良久，莫尽欢忽然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阿林，你知道小浮是什么来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