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玥在颠簸中恢复意识。
浓烈的皮革味混着香水,是周女士劳斯莱斯特有的气味。她试图动弹,却发现手腕被丝巾缚在真皮扶手上——优雅的禁锢。
“醒了?”周女士从后视镜瞥她,“带你看场好戏。”
车停在郊外墓地。暴雨冲刷着大理石墓碑,林薇正跪在泥泞里疯狂刨土,指甲翻裂渗血。两个黑衣人钳着她肩膀,而她怀里紧抱的铁盒已被江临川踩在脚下。
“账本呢?”江临川碾着铁盒。
“烧了...”林薇癫狂大笑,“你们谁也别想...”
枪栓拉动声割裂雨幕。黑衣人将枪口抵住林薇太阳穴时,周女士突然把柳玥拽出车门:“住手!你想当着这丫头的面杀人?”
江临川转头看向柳玥。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眼神却像打量拍卖行的古董:“柳小姐,令尊二十年前抵押给我的怀表,该物归原主了。”
他抛来个绒布盒。柳玥打开时呼吸骤停——表盖内嵌的照片上,年轻时的父亲与江临川勾肩搭背,背后酒吧招牌写着“债务两清”!
血迹突然溅上表盖玻璃。
林薇竟撞向枪口!她蜷缩在泥水里抽搐,染红的手死死指向周女士:“是...是她让我伪造柳家债务...”
周女士的香奈儿外套被雨浇透,第一次显出狼狈:“临川你听我...”
“闭嘴。”江临川擦着枪管蹲到林薇面前,“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他猛地扯开她衣领——锁骨处赫然纹着瑞士银行标志!
“账本密码,”枪口抵住纹身,“或者我现在把纹身连皮剥下来。”
柳玥胃里翻涌。她后退撞到车身,腕间丝巾突然断裂!
暗扣里掉出微型刀片——是江越送她的樱花笔笔帽改造的。
墓园入口传来刺耳刹车声。
江越冲进雨幕时,左臂绷带已被血浸透。他看见柳玥的瞬间瞳孔骤缩,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柳玥正用刀片抵住周女士咽喉!
“放他走。”柳玥声音比冰还冷,“否则我让江夫人明天上社会版头条。”
江临川挑眉:“小姑娘,你拿的可是真刀。”
“拜您夫人所赐。”柳玥刀尖下压,“她今早派人‘请’我时,往我包里塞了这个。”
刀柄镶钻处刻着“ZQ”——周雅琴名字缩写。
江越突然笑了:“妈,您还是这么爱留把柄。”他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正进行国际视频通话,金发碧眼的检察官神情严肃。
“介绍一下,”江越踢开林薇手边的枪,“FBI经济犯罪科的怀特探员——他刚确认您瑞士账户收到林家三笔汇款。”
周女士面如死灰:“越越你...”
“惊喜吗?”江越扯掉渗血的绷带,露出缝合伤口,“这刀是林薇捅的,可葡萄球菌——是您让护士加在我输液瓶里的吧?”
柳玥如遭雷击。她终于明白江越的伤口为何恶化!
“您想让我缠绵病榻错过麻省面试,顺便嫁祸给柳玥。”江越捡起泥泞中的怀表,“可惜您不知道,二十年前柳叔叔抵押它,是因为发现您在酒吧对父亲下药!”
怀表在他手中裂成两半。
一张泛黄的孕检单飘落在地——
**患者姓名:周雅琴
诊断结果:早孕6周**
日期竟比江越出生证明早三个月!
死寂中,江临川突然放声大笑。
“精彩!”他鼓掌走向江越,“不枉我装聋作哑二十年。”枪口却突然转向周女士,“亲爱的,你以为我为什么娶你?”
他扯开衬衫,心口处盘踞着狰狞刀疤:“这一刀是你雇人干的,可你没想到——捅人的混混是柳玥她爸!”
暴雨冲刷着墓碑上“慈父柳青山”的字样。柳玥浑身发抖,看江临川将孕检单甩在周女士脸上:
“孩子生父是林家司机,对吧?”他冷笑着给枪上膛,“越越六岁那年我就做了亲子鉴定。”
江越猛地攥住柳玥的手。他掌心滚烫,声音却结了冰:“所以您放任她折磨柳玥,是为了报复柳叔叔当年没捅死您?”
“不。”江临川扣动扳机,“是为了今天。”
枪响的同时,江越扑倒柳玥滚进草丛!子弹擦过他耳际,打碎了周女士身后的墓碑。
“跑!”江越把怀表残骸塞进柳玥手心,“表轴里有钥匙!”
柳玥在弹雨中狂奔时,听见江临川最后的嘶吼:
“告诉柳青山——他女儿会替他还清最后一笔债!”
柳玥在废弃教堂找到生锈的保险柜。
怀表轴心里掉出的黄铜钥匙,打开的却是她童年涂鸦——柜里没有珠宝,只有厚厚一叠汇款单。
收款人全是“柳玥”,汇款日期从她三岁持续到上周。最新单据附言:**「芒果布丁钱」**
柜底压着江越的字条:
**「父债我还了,现在能堂堂正正喜欢你了吗?」**
教堂彩窗突然被撞碎!
江越满身是血跌进来,手里紧攥着半张烧焦的纸——林薇死前塞给他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父亲栏写着:江临川**
母亲栏却被血污覆盖,唯见一个“周”字。
柳玥冲过去扶他时,江越颤抖的手指抚过她眼尾:
“别哭...”他咳出血沫,“其实我早知道...”
怀表从柳玥指间滑落,表盖内层在月光下显现两行新刻的小字:
**「玥玥,青山哥没捅错人。
那晚酒里的毒,是给我准备的。——江临川绝笔」**
夜风裹着警笛声卷过荒野。江越在柳玥怀里失去意识时,她吻着他冰凉的唇喃喃:
“这次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