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国新都永安城,时值初夏,新帝夏侯安登基甫满一月。先帝猝然崩逝,留下一个表面强盛、内里却因连年征战、以及先帝晚年昏庸而暗流涌动的帝国。
夏侯安年轻气盛,野心勃勃,手段承袭了其父强横霸道的作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看来,这普天之下,包括人或物,但凡他看上的,便该是他的。掌控一切,便是他安抚自己内心因仓促即位而不安的一个方式。
此刻,在他奢华却透着冰冷气息的寝宫侧殿——栖鸢殿内,最里间的凤榻上,路文鸢被用柔韧的丝绸以让她无法挣脱的方式,捆绑在床榻中央。
她身上仍穿着那套便于行动的劲装,只是此刻沾染了尘土,发髻微散,几缕乌发贴在因愤怒而潮红的额角。
更过分的是,她的嘴被一条赤金色锦帕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那双总是灵动活泼、此刻却充满怒火与惊惧的大眼,正死死瞪着床边的男人。
夏侯安一身墨紫常服,并未戴冠,部分墨发以金环束起,其余披散在肩头。生得颇为英俊的他,眉峰凌厉,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翻滚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与玩味的邪气。
他正欣赏着榻上“猎物”徒劳挣扎的模样,仿佛在鉴赏一件刚刚得手的珍玩。

“鸢儿,何必如此急着逃?”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强烈的掌控感。

“自那日你在西岭的屠龙会窝里,从那些不开眼的马匪手中救下朕,朕的心,便落在你身上了。”
他坐回榻上,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路文鸢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颊,感受到她厌恶的颤抖,反而低笑出声。

“你知道吗?当时朕登基不久,微服巡视边境,遭遇突袭,身边侍卫死伤殆尽。朕都以为自己要命丧荒野…是你,像只突然闯入凡间的天仙,武艺不俗,硬是带着朕与莘门杀出重围。”

“你给朕包扎伤口时,那专注又嫌弃的模样;你啃着硬干粮还分朕一半时,明明不舍却佯装大方的眼神…都让朕觉得,这冰冷的皇宫,或许会因你而变得有意思。”
许是觉得一个人说话,无人回应没有意思,他缓缓取下堵住路文鸢的锦帕。
“呸!”

路文鸢立刻大口喘气,随即便是毫不客气的怒骂。
“夏侯安!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混蛋、畜生!我救你是出于道义,是个人都不会见死不救!谁稀罕你记在心里?”

她被气的眼眶通红,声音却因为之前的堵塞,有些嘶哑,更添几分柔弱。
“谁准你把我困在鬼地方来的?快点放了我!不然…不然我唐二哥,还有我楚国长公主,绝不会放过你的!”


“哦?唐门?楚国?”
夏侯安挑了挑眉,笑容加深,却不见丝毫惧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筹码。

“安南伯唐武?镇国昭阳长公主司马凤宁?朕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更要把你留下来。”
他指尖一路下滑,轻佻地勾起路文鸢一缕散落的发丝。

“鸢儿,你与他们关系匪浅,这非常好。这也让你,更有价值,也更有趣。”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路文鸢又急又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可全身都绸带束缚着,动不了一点。

“问得好!朕想干什么?”
夏侯安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榻与自己的胸膛之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朕想封你为贵妃,让你成为这大穆皇宫里,最特别的存在。朕的后宫黯淡空悬,正需要你这样鲜活灵动的女子,来增添色彩。”
路文鸢听后,浑身僵硬,如坠冰窟,恐惧如冰水吞没全身。
“不…我不要!谁要做你的贵妃?!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放开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

她再也忍不住带上哭腔,之前的泼辣变成了无助的哀求。她想起唐武总是带着不耐烦、却总在危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心中更是一阵刺痛。

“喜欢的人?唐门那个武夫?”
夏侯安眼神微微一冷,随即被更浓的征服欲取代。

“正因为唐门,朕才更要将你留在身边。鸢儿,你救过朕,朕便还你一场泼天富贵,这很公平。”
他嗤笑一声,手指已拂开了她外衫的系带。

“这里是我大穆的皇宫,朕是穆国的天子!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朕的寝殿来。从今往后,你只能喜欢朕。忘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吧,鸢儿,只有我,才能给你一切…”
路文鸢听后,当即气不打一处来,用那双燃着怒火却亮得惊人的眸子瞪着夏侯安。
而他的思绪,也被那双怒眸带回了一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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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刚刚登基,王座未稳,便接到密报:西夏王高演与西梁王万俟索暗中勾结,似想利用俘虏的楚国国舅夏正秋,在楚国搅动风云,最终目的,竟是妄图趁乱一举吞并楚、穆、辽等国,坐收渔利。
年轻气盛的夏侯安岂容他人觊觎自家疆土?他决定亲自带人潜入屠龙会势力范围内,一探虚实,若消息属实,便与楚国结盟,共抗夏梁。
只是他带着心腹莘门等几个侍卫,刚踏入楚国西陲,便遭遇了五毒教马匪的埋伏。
诡异的毒烟弥漫,纵然他们武功不弱,也纷纷中招,沦为阶下囚,与许多楚国百姓关押在一起。
那忌日,他亲眼目睹了五毒教与屠龙会残党的肆意妄为——
以活人试药,稍有不从便肆意屠戮,哀嚎遍野,如同炼狱。身为一国天子却沦为待宰羔羊,那份屈辱与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直到三日后,地牢处传来打斗与闷哼声,锁链被利刃斩断。
刀光剑影中,他看到两个身影,男子身形挺拔如松,出手凌厉,用的是唐门功夫,正是奉命前来河州处理五毒教纷争的唐门二公子、安南伯唐武。
而他身边,动作机敏、不时甩出几张奇怪符纸扰乱敌人、还会用银针放倒守卫的女子,便是路文鸢。
唐武沉默寡言,专注于杀敌开路;路文鸢却灵动活泼,一边救人一边不忘低声抱怨:“唐武你个木头!左边左边!小心毒烟!小心暗器!真是的,每次跟你出来都没好事…”
唐武往往只是淡淡回一句:“闭嘴,跟上!”或是“小心身后”,两人之间的拌嘴,在紧张的气氛中,奇异地冲淡了些许恐惧。
夏侯安和莘门,便是被他们顺手救出的“普通百姓”之一。脱险后,路文鸢见他衣饰虽破却掩盖不住贵气,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口,便嘴硬心软地将他拉到一边。
一边念叨着“算你运气好碰到本姑娘”,一边手脚麻利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她虽然指尖冰凉,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嘴里还不停说着。
“你这人,看着挺厉害,怎么也会着了五毒教与屠龙会的道?下次小心点!痛不痛?忍一下哦,这药是唐三妹给我的,可好用了!”
那一刻,她专注的神情,灵动鲜活的眼神,与宫里那些刻板恭顺的女子全然不同,像一束强势的光,照进了夏侯安幽暗的心底。
后来打听过,他才知道,这姑娘是跟着唐武来的,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却配合无比默契。她自称在道观待过几年,会一点皮毛术法,得了唐三妹指点后精进不少。
她对谁都带着三分侠气七分活泼,唯独对唐武,总是表现的气鼓鼓又忍不住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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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笼,眼前的鸢儿还是那个鸢儿,却像只被激怒的狸猫,哪怕被束缚着,也亮出了所有的爪牙,对他龇牙咧嘴。
夏侯安眸色转深,那份想要彻底掌控、占有的欲望更加强烈。他低笑一声,坐直身子变戏法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似乎晃动着不知名的药液。

“鸢儿,别这么瞪着我。你若喝下这个,朕就给你看一样…你绝对感兴趣的东西。”
“呸!谁要喝你的鬼东西!毒药还是迷药?夏侯安,你有种就杀了我!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路文鸢啐了一口,扭过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哦?是吗?”
夏侯安不紧不慢地、将玉瓶在她眼前晃了晃。

“如果这东西,关系到唐武的信物呢?你也不看?”
路文鸢听到唐武,身体猛地僵住,霍然转过头,死死盯住他。
“你什么意思?你把唐武怎么了?”

蹲蹲,想看后续,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