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血战魂断山海关（2）

赵羽趁着短暂的安全间隙，猛地弯腰，一把将荷包捡起，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鲜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荷包上精致的刺绣彩凤。

他口中呢喃着，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无尽的担忧。若他与三万将士折损于此，国主在南殷将更加势单力薄，而他的阿樱…他再也不敢想下去。

奉命在外围的唐文，也发现了关内的异变。他策马冲向一处高坡，看到的正是楚军被浓雾吞噬、赵羽遇险的一幕。

唐文脸色骤变，毫不犹豫一夹马腹，战马一声长嘶，朝着赵羽被围的方向奋力冲去。

他手中长剑挥舞，试图杀开一条血路，但面对不惧伤痛、源源不断的邪兵，个人的勇武却显得如此渺小。

来到战场中央，唐文的目光落在城楼两端。那里，两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石头正散发着幽深的暗紫光芒。石头表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诡异符文，像是某种上古文字，又像是扭曲的蛇虫。

他意识到，那绝对不是普通石头，那光泽、纹路，他曾在唐樱房间见过类似的东西。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那是长赢堂九重试炼前一天，唐樱在整理画好的符咒，他路过时看到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三妹，你自小不信鬼神，如今认真准备这些，这世上，莫非真有邪门歪道？”

唐樱当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二哥，凡事没有绝对，不可轻易下定论。总之，有备无患。”

他那时不以为然。他是唐门嫡长孙，自幼熟读经典，崇尚的是“敬鬼神而远之”。那些符咒、阵法、朱砂、黄纸，在他看来不过是妹妹的一时兴起。

但此刻，他亲眼看着数百齐军自刎、鲜血化作阵法的能量来源、迷雾吞噬战场、死去的士兵重新站起…这一切，早已超出了“用兵之道”的范畴。

这世上，果然有邪门歪道。而他的妹妹，早在他还在质疑“鬼神之说”之时，就已经在准备了。

唐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再次凝神观察城楼。

城楼顶端，那个身着黑袍的巫女正吹着惨白的骨笛，刺耳的笛声不断操控着下方的邪兵。而在她身侧，两枚黑曜石与一枚镶嵌在城楼最高处的血玉，恰好形成一个三角图案。

图案的三端，紫光与红光交织，时明时暗。每当下方有邪兵被斩杀，黑曜石提供能量，血玉则负责引导邪兵。三物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原来如此…”唐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顿悟。

他挥舞长剑，斩开拦路的邪兵，好不容易杀到赵羽身侧，厉声大喊。

赵羽一刀斩飞一个扑来的邪兵，喘着粗气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城楼上那诡异的紫色光芒。他当即做出决断。

唐文刚要反驳，赵羽一把推开他，长刀横在身前，声音斩钉截铁。

唐文咬紧牙关，不再犹豫。他转身，对着身后跟来的将士厉声喝道。

分配完毕，唐文一马当先，朝着城楼的侧翼杀去。他手中长剑每一剑得精准斩在邪兵的脖颈上，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劈开一条血路。

赵羽目送唐文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深吸一口气，他将那沾染了鲜血的荷包，小心塞回贴身衣襟内；而后撕下战袍一角，胡乱地将左臂的伤口死死捆住，暂时止了血。

他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高举长刀，刀光划破迷雾。

赵羽一马当先，朝着城楼方向冲去，刀锋所过之处，邪兵纷纷倒地。

“誓死追随摄政王！”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楚军将士被赵羽的悍勇与决绝感染，原本低落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他们红着眼眶，嘶吼着，与那些不似活人的敌军绞杀在一起，用血肉之躯践行着“五个人打死一个，都算赚”的悲壮誓言…

而此刻，城楼之上，巫玥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瞥了一眼城楼两段那两枚越来越亮的黑曜石，手中的骨笛吹得更加急促，笛声如泣如诉，钻入邪兵耳中，激发出非人的战力；钻入楚军耳中，扰乱他们心智。

[楚国摄政王？呵。你再勇猛，也敌不过师父的万魂阵。看你，还能撑得了几时？！]

就在她得意之际，城楼侧翼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她猛地转头，看到一队楚军，正沿着城墙的台阶向上猛攻，为首之人，一身儒雅的软甲已被鲜血浸透，手中长剑却依旧锋利。

巫玥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她停止吹笛，将骨笛在手中转了一圈，朝着城楼下方轻轻一指。

那些原本围困赵羽的邪兵，突然分出一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唐文方向。

“想破万魂阵？不自量力！”

唐文被猛然增多的邪兵阻住去路，前进的步伐停滞下来。他毫不犹豫，一剑斩飞一个扑来的敌兵，抬头望向城楼顶端：那两枚黑曜石的光芒正在急速闪烁，血玉的红光也愈发妖异。

他心中焦急，却知道此刻不能退。一旦退却，赵羽和数万将士将永远被困在这座邪阵之中。这场战役，一旦失败，齐军便会卷土重来，倚仗邪术，吞噬楚国，后果可想而知…

“继续攻！不要停！”他嘶吼着，再次挥剑，朝着城楼顶端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