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厚厚的红封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白珊珊捡起后,掂量掂量,跟琉璃、路文鸢平分,笑着打开房门。
顿时,一群人涌了进来,原本宽敞的洞房显得格外拥挤。赵羽被推到最前面,看着床沿上那抹窈窕的红色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丁五味作为气氛组的领头人,当仁不让地跳出来,指着司马凤宁的红盖头,对着赵羽就是一顿嚷嚷。

“侯爷!想掀盖头?可没那么容易的!得先过我们这关才行。我们几个里,国主的文采最好!先让…让国主出题考考你!”
楚天佑被点名,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他目光扫过盖着盖头的妹妹,又看看她身旁抿嘴轻笑的白珊珊和路文鸢,沉吟片刻,朗声道。

“小羽,你和玉儿相识于微末,相伴于风雨,情深意重,众人皆知。不如你就将你二人从初识,到今日缔结连理之经历与心境,凝于一首诗中,既要概述历程,亦需饱含情意。如何?”
赵羽闻言,顿时有些头大。他虽然能文能武,但吟诗作赋却非所长,尤其还要在如此多人面前,表述如此私密的情感。
他求助般的看向唐文,唐文却只是笑着摇摇头,示意爱莫能助。
赵羽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那安静端坐的红色身影,脑海中浮现出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惊险、温暖、误会、心痛与甜蜜,潮水般涌上心头,凝神的瞬间,那些记忆深处的画面一一闪过。

“初遇误会识红妆,渡药解毒心湖漾。”

“寒毒相偎危局旁,挡剑引蛊志如钢。”

“北伐南悔终不枉,此生幸甚伴昭阳。”
他的诗句算不得工整华丽,甚至有些直白,但每一句都对应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充满了画面感,将那一路的艰辛、守护、悔悟的深情,表达得无比真挚。
所有人都被这质朴无华,却情深似海的诗句打动。尤其是司马凤宁,盖头下的她,泪珠颗颗滴落在红嫁衣上。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男人,竟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记得如此清晰,用他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在众人面前倾诉出来。
楚天佑眼中闪过激赏,率先抚掌。

“好!好一个‘此生幸甚伴昭阳’!真情实感,过关!”
白珊珊与路文鸢也感动地连连点头,唐文更是赞道。

“驸马此诗,重于泰山,情真意切,远胜华丽词藻!”
赵羽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掌心居然有些汗湿。
楚天佑却不急着放他过关,折扇一合,笑得既温润又危险:

“不过,光是诗词还不够。小羽,你可记得玉儿最喜欢吃什么?”
赵羽一愣,脱口而出:

“八珍茯苓糕。”

“她最怕什么?”

“蛇。”

“她生气时最喜欢说什么?”
赵羽犹豫了一下:

“……‘你给我等着’。”
殿内爆发出一阵笑声,连司马凤宁都在盖头下忍不住弯了嘴角。楚天佑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功课做得不错。过。”
白珊珊也笑着补充道:

“那我也来一道!赵羽哥,三妹最喜欢什么花?”
赵羽想都没想:

“兰花。她在唐门的院子里种了一排,说是她父亲唐掌门最喜欢的。”
路文鸢也凑热闹:

“那我问一个——她最讨厌什么?”

“药材里最讨厌黄连,说太苦。人里最讨厌……”
赵羽顿了一下,看了盖头一眼,声音低了些。
“最讨厌有人骗她。”
这话一出,气氛微滞。白珊珊轻轻点点头,表示过了关。

“小羽,既已过关,还不快请如意,掀开盖头,一睹新娘芳容?”
嬷嬷奉上玉如意,在楚天佑的示意下,赵羽接过那冰凉温润的如意,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用如意的一端,轻轻挑起了鲜红的盖头。
盖头缓缓滑落,首先露出的,是那线条优美的下颌,接着是涂抹着口脂的饱满樱唇,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双氤氲着水汽、明亮如星辰、又带着娇羞的眸子。
凤冠珠帘在她额前轻轻晃动,烛光映照着她的绯红妆容;今日的司马凤宁,既有公主的雍容华贵,又有新嫁娘的妩媚娇羞,仿佛集所有光华于一身。
“哇——!”
“真的太美了!”
“长公主殿下真乃天仙下凡!”
众人忍不住发出惊艳的尖叫与赞叹声,包括见惯了司马凤宁美貌的唐文唐武、楚天佑…
赵羽更是看得如痴如醉,他握着玉如意,呆立在原地,眼中只剩下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
丁五味再次破坏气氛,跳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后郑重念道:

“接下来这个环节,叫做‘猜歇后语’。侯爷,您要是答不出来,背着长公主殿下在屋里走一圈。不准作弊,谁要是提醒,罚酒三杯。”
楚天佑闻言,意识到丁五味是怕自己提醒赵羽,他将折扇一合,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新人,承诺道:

“我只负责听。你出题吧。”
丁五味咳了一声,念出第一题:

“新郎官掀盖头——下一句是什么?”
赵羽看了看床沿上那抹红色身影,又扫了一圈满屋子看热闹的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慢慢泛红,沉默片刻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急不可耐。”
屋内安静了半息,紧接着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笑声。
王晗阳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直拍大腿:

“侯爷!您这也太实诚了!”
唐武也笑得合不拢嘴,附在大哥耳旁说。

“我还以为他会说‘忐忑不安’,结果直接说‘急不可耐’!”
丁五味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夸张的做出抹着眼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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