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子?您是要去…”
唐武一愣,立刻意识到他的意图。

“不错!有些事,终须当面问个清楚。”
楚天佑微微颔首,他必须知道,彻底解除这个降头,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不能永远活在这个邪术的阴影下,更不能让唐樱独自背负这个秘密,苦苦挣扎,她…背负的秘密…太多了!

“徒弟…哎不对不对,国主…也不对!等等我…”
丁五味知道楚天佑的身份后,喊徒弟又不敢喊,楚天佑让以前怎样喊就怎样喊,但他总觉得叫国主为徒弟比较别扭…
他一听要去大牢那种阴森地方,吓得一哆嗦,但更怕离开楚天佑身边没了“保护伞”,连忙紧紧跟上,嘴里还念叨着。

“我得保护你!万一那妖女还有同党呢?”
王晗阳虽然看着憨,不过他也不傻,隐约猜到楚天佑的用意,也跟了去。
另一边,唐樱和白珊珊将情绪崩溃、哭到几乎脱力的路文鸢安顿好,喂她服下安神的汤药,看着她终于沉沉睡去,两人才得以喘息。
唐樱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习惯性的留意四周,却发现并未见到楚天佑的身影。
她心中微微一动,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以楚大哥的性子,在恢复理智后,绝不会对自身的状况坐视不理,他定会去寻求最终的答案。]
唐樱看向白珊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他去了大牢。
两人对视着,似乎是在询问彼此,该谁去?谁该去面对那个可能即将被揭开的、残酷的真相?
唐樱本以为,深爱楚天佑的白珊珊会主动前去,或许能劝说他,或许能共同承担。
可白珊珊却连连后退几步,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着唐樱,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和退缩。

“三妹…你…你去吧。”
她明显是在害怕,害怕亲自从楚天佑口中听到那个方法,害怕看到他为了兄弟情义而可能做出的决绝选择,害怕自己会因为心疼而失控。
她将这份沉重的责任,推给了看似更冷静、与楚天佑之间关系更“复杂”的唐樱。
唐樱看着白珊珊眼中的恐惧与无助,她当然理解珊珊姐的怯懦,因为这个真相太过残忍。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点了点头。
“好,我去。”

她没有再多言,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就在她收拾的差不多时,白珊珊进来了,她犹豫很久,最终开口。

“三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我明明知道那个解法意味着什么,却还是…还是让你…”
“珊珊姐,若换成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白珊珊眼泪又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我是真的不敢去。我怕从天佑哥嘴里亲耳听到那个方法,怕他为了不连累你,做出什么决绝的事…我更怕,他看到我,会更难过…”
唐樱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我也怕。我怕羽哥知道后…他会怎么看我?他会理解吗?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对我吗?”

白珊珊上前一步,吸了吸鼻子,抓住她的手。

“赵羽哥若是怪,就让他怪我。是我求你救天佑哥的。”
唐樱反握住她的手,勉强维持着一丝笑意。
“我们都别争了。谁怪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大哥一定不能死。”

白珊珊抬起泪眼,随手抹掉泪痕。

“三妹,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愿意?”
唐樱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过了良久,她闭上眼。
“楚大哥是个好人。他替我挡过箭,护过我很多次。若只为报恩,我愿意。但…”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逼退眼中的水雾。
“我心里早就有了羽哥。所以这件事,永远不是‘愿不愿意’,是‘能不能’。”


“三妹…对不起…对不起…”
白珊珊上前抱住她,眼泪再次失控。唐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说对不起。我们都没错。错的是东野擎,是路云銮,是这该死的命运。”

两人就这样抱着,哭了好一阵。直到外面彻底黑透,唐樱松开,笑着擦干白珊珊脸上的泪。
“我去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白珊珊点点头,目送她出门。而在门被关上的瞬间,又追出去。

“三妹!”
唐樱停下脚步,回过头。
白珊珊站在门口,月光照着她单薄的身影。

“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三妹。”
唐樱眼眶一热,微微点头。
“你也是。”

★★★★★★
阴冷的牢房内,油灯的光线昏黄摇曳。
路云銮盘腿坐在角落的草堆调养,听到牢门开启的声音和沉稳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楚天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惊愕、愧疚…
她挣扎着,拖着沉重的镣铐,艰难地挪到牢房中央,朝着楚天佑的方向,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言不发。
楚天佑站在牢门位置,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温润依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上位者的沉静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的囚服、手腕脚踝被磨出的血痕,最终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半晌,他才温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听不出喜怒。

“路姑娘,请起吧。本王今日前来,并非问罪。过往种种,律法自有公断。”
路云銮身体一颤,似乎没料到他会用如此平和的语气。她犹豫了一下,依言缓缓直起身,却仍然跪着,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路云銮 “罪妇…明白。”
楚天佑向前踱了半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

“本王只问你一事,关乎自身那‘桃花降’,究竟要如何,方能彻底根除?”
路云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她看着楚天佑那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楚天佑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他微微俯身,声音放的更缓,却带着一种引导之力,仿佛也是在施加最后的压力。

“本王知你并非全然冷血之人,游街之时,亦有悔意。事已至此,隐瞒无益。告诉本王,那唯一的解法,究竟是什么?无论多么艰难,本王…都需要知道真相。”
路云銮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防线,被楚天佑彻底压垮,她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
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诡谲的平静,一字一句地,将那个残酷的真相剖开。
#路云銮 “陛下…罪妇…万死难赎其咎…那桃花降,乃是深入骨髓、纠缠情欲的死降…寻常药石符咒,无法压制,更无法根除…若要彻底化解…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
路云銮只觉得那接下来的字眼无比烫嘴,最终,她还是咬着牙,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直白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