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她的别院,她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铺开普通的宣纸,用寻常笔墨对照着手册上的符文,一笔一划的认真练习起来。
她的神情专注且认真,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学校攻克难题的状态。
待觉得手感熟练了,她这才净手焚香(其实她本人也不怎么信这个,但手册上说要心诚,以示郑重)。
取出上好的朱砂,细心研磨,又加入无根水,包括特制的药液调和。
随后,她执起一支全新的狼毫笔,蘸饱了朱砂,屏气凝神,在一张裁剪好的黄表纸上,绘出一道结构繁杂、笔走龙蛇的引火符。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之上仿佛有微光一闪而过。
唐樱放下笔,依照手册所记载,低声默念了一句口诀,抛出那道符纸。
呼!那黄符果然无火自燃,瞬间腾起一簇火焰,很快烧成灰烬。
王晗阳“哇!神了!神了!樱樱!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仙法啊!”
一旁的王晗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两个鸡蛋,激动又夸张的连连惊呼。
唐樱“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王阳哥,你别光看着。帮我把这些黄纸、还有这些红、黑、紫色的纸都按尺寸裁剪好。”
唐樱微微一笑,心中颇有成就感,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
唐樱“手册上写了,不同的符文需要用不同颜色的符纸,威力也各有不同。黄色的较常用,红色多用于驱邪破煞,黑色针对阴秽死尸,紫色更为高阶,常用于护身或召唤。”
王晗阳立刻屁颠屁颠的开始动手裁剪,干劲十足。
没多久,楚天佑、白珊珊、赵羽听闻唐樱回来了,也一起来到她的别院想看看情况。
这一进门,就看到满地裁剪好的各色符纸和忙碌的两人。
王晗阳一见到他们,立刻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开始唾沫横飞、绘声绘色的给几人描述刚才唐樱符纸自燃的神奇一幕。
他说的天花乱坠,神乎其神,仿佛下一刻,唐樱就要羽化登仙了。
唐樱看到楚天佑,眼睛一亮,等王晗阳说完,笑吟吟的拿起一支蘸好朱砂的笔,递到楚天佑面前。
唐樱“楚大哥,你来的正好!快来,你也画几张!”
楚天佑一愣,看着眼前那支朱砂笔,又看了看满地的符纸,俊朗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为难。
楚天佑“小樱,这…本王…本王没听错吧?画符?”
让一国之主…画符?!
这成何体统?!
上次为了查案,被迫假扮阎罗王也就算了,好歹是为了百姓公道。
这次居然要当众——执笔画这些神神道道的符箓?
这要是宣扬出去…史官会怎么写?
《楚史·本纪》载:某年某月某日,国主司马玉龙于唐门——执朱笔画符驱邪?
御史台的唾沫星子不得把自个儿淹死?
楚天佑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老臣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模样了…
他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君王失仪”、“怪力乱神”、“贻笑大方”的词语。
唐樱却一脸理所当然,振振有词。
唐樱“楚大哥,你乃是一国之主,身负社稷重任,自有浩然正气与国运护体!由你画出的符箓,定然比我画的更有威力,更能克制邪祟!为了咱们南殷之行顺利,为了太后娘娘,你就勉为其难,画几张嘛!”
她这话半是道理半是撒娇,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楚天佑:“……”
他看着唐樱那充满期待和信任的小眼神,又想到南殷之行的凶险和寻找母后的迫切,再想想自己之前可是连阎王爷都扮过了…
罢了罢了!画符就画符吧!
他内心流着宽面条泪,默默安慰自己:
[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母后安康,并非本王本意…史官要写就写吧…]
楚天佑一脸“视死如归”的接过朱砂笔,努力忽略白珊珊那拼命憋笑而抽动的肩膀,还有赵羽那极力维持着严肃却嘴角抽搐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照着唐樱指出的符文,一板一眼的画了起来。
还别说,他天赋比唐樱还高,学什么都快。虽然起初别扭,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画出的符箓也有模有样,笔锋间自有一股沉稳磅礴之气。
白珊珊和赵羽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一方面觉得让国君画符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楚天佑的适应能力和…牺牲精神……
看着国主一本正经的画符,唐樱强忍笑意…既然国君都动手了,其他人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唐樱眼珠一转,开始给其他人分派任务,各司其职,这样效率更高。
唐樱“珊珊姐,你心细手巧,帮忙将这些画好的符箓,按照颜色不同,叠成不同的形状。黄符叠成三角形,红符折成菱形,紫符卷成筒状,至于黑符叠成幸运星吧!”
唐樱各自示范一边,随后看向赵羽。
唐樱“羽哥,你力气大。将这些赤硝研磨成粉,越细越好。你的刀法精准,帮忙把这些桃木削成钉子状,大小要均匀,头要尖,手册上说这样效果最好。”
赵羽闻言,眉头一挑。
让他一个沙场猛将、忠义侯爷去磨药粉、削桃木钉?
这简直比国君画符看起来没有好到哪里去…
可他看了看自家公子正委委屈屈的画着符,又看了看认真折叠符纸的未来王后——
再看到唐樱眼中那狡诈又期待的光芒,终究冷着脸,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开始…磨硝粉,削桃木…
唐樱“王阳哥,你继续裁纸。裁完了记得去帮忙,将各种符箓分类规制!咦?五味哥呢?”
楚天佑“方才见他去了厨房…”
唐樱“在厨房?搞什么鬼?…那算了…。楚大哥,你画的真好,灵气一定最足!接着画啊!”
楚天佑:“……”
唐樱自己则开始处理那些特殊的液体,将牛眼泪小心翼翼的分装到一个个,事先画好了微小符咒的小玉瓶中,密封好,每人给分了一瓶。
唐樱“这个大家随身携带,万一遇到邪祟幻术,抹在眼皮上或许能看出破绽。”
接下来,长赢堂的厢房里,出现了一副奇观景象:
堂堂一国之主挽着袖子,一脸严肃又别扭的拿着朱砂笔画符;忠义侯在一旁闷声不响的研磨药粉、雕刻木钉;未来的一国王后安静的折叠符纸…
而唐门大小姐,则是负责将各种符分门别类归置好,检查指点,时不时还会上手绘制一些特别复杂的紫符或黑符。
而世家子弟,王晗阳则继续苦哈哈的裁纸打下手。
众人好一通忙活,将画好的符箓分类整理妥当,准备稍作歇息便去用午膳。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这和谐的一幕立刻被丁五味打破。
只见丁五味端着一个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重药味的药盅,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他目标明确,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转着,锁定了一旁打磨桃木钉的赵羽,张口就喊。
丁五味“药来了药来了!新鲜出炉的十全大补汤!保证药到病除,重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