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当时还在半信半疑,可想到樱樱可能会有危险,就咬着牙信他一回。一直藏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见那妖女真的要对樱樱下死手…我才…”
白衣服的老头?!楚天佑和唐樱心中同时“咯噔”一声,两人飞快的对视一眼。他们眼中,皆是震惊和隐约可见的慌乱。
唐樱坐在床榻边沿,那捏着毛绒衣领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真的是赵伯父,想不到赵伯父不但暗中引导我们救下何氏姐妹,还在暗中布局…
甚至是“掳走”了王阳,就是为了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暗棋。]
坐在桌前白珊珊身边的楚天佑心中也在暗叹,这位白衣前辈,这盘棋也下的太大、太深!
只是这王晗阳这么一说,会不会引起小羽怀疑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着离唐樱最近的赵羽看过去。
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楚天佑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白发老头?”
哪知?!
丁五味的反应突然又快了起来,他那小眼睛再次瞪的溜圆,胖脸上写满了惊骇和“果然如此”的笃定。
这也让楚天佑刚放下来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王晗阳,声音激动到变了调。

是不是…是不是头发眉毛全白!脸也白!穿着白衣服!跟个吊死鬼似的!?”

“对对对!对!就是那样子!”
王晗阳也被丁五味吓了一跳,连连点头,丝毫没有犹豫!

“我勒个亲娘舅啊!就是他!就是那个白毛山魈!化成灰小爷我都认得!”
丁五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猛拍了下大腿,转向赵羽,言语更是激动到唾沫横飞,手舞足蹈起来。

“石头脑袋!你记得不?我很久之前跟你说过!就在那平溪镇的破山林子里,我去帮唐樱找药材!也是这么个白毛怪!神出鬼没!一下子就把我给吓晕了!一整晚啊!醒来后浑身都被蚊子叮的跟发面馒头一样!就是他,绝对没错!”
赵羽原本还在消化王晗阳的话,思考那白发老者的意图。
此刻被丁五味那石破天惊的控诉和指证一刺激,如同被雷击中,尘封的记忆瞬间苏醒。
丁五味那一夜未归,也正是唐樱被神秘人捉走的那个夜晚。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就是发了疯的找唐樱。
丁五味确实曾经绘声绘色的描述过那个在山林,把他吓晕的“白毛山魈”。
太平镇枯树林里,当着自家公子的面掳走阿樱;追上去后,那白发老者还试图把阿樱当作挡箭牌,一掌打在阿樱身上,以此获得时机逃走…
浦清县那个雨天,是最凶险的一次。自己和自家公子都被绑着;若不是阿樱拼死护着,只怕…
一股巨大的寒意以及无穷的困惑,瞬间淹没赵羽。
他紧握成拳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紧锁的眉头下面,眼中翻涌着愤怒、不解、怀疑…
这个白发老者,到底是敌是友?
他为何屡次三番出现在公子和阿樱身边?
刺杀国主、掳走和打伤阿樱的是他!
救下阿樱、引路救人的是他!
如今指点王晗阳救下阿樱的还是他!
他究竟意欲何为?
诸多矛盾之处和冲击让赵羽心绪激荡,他猛地看看唐樱,再看向楚天佑,声音带着沉重和困惑。

“公子!阿樱!这白发老者…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如此行事,反复无常,是敌非友?是友非敌?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楚天佑和唐樱心中暗道不妙!
赵羽的怀疑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而且目标明确,直指核心!
再让他顺着王晗阳和丁五味的线索深挖下去,唐樱只觉得赵伯父假死的秘密,以及他背负的寻找小公主的重任,很可能就要暴露!
这绝非赵伯父所愿,也可能会引来屠龙会幕后黑手的疯狂反扑。
楚天佑知道唐樱和那白衣前辈之间,关系密切;断然不希望白衣前辈的身份暴露——
他猛地咳嗽几声,脸上也适时的露出极度的疲倦之色,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倦意道。

“咳咳!好了!此事…疑点重重,一时难以理清。小羽,我知道你心有困惑,但此刻…”
他当着赵羽疑惑的表情下,目光扫过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唐樱,语气变的关切,像是在下命令。

“都四更天了,当务之急,是要好好休息!尤其是小樱,急需静养!至于那白发老者…此人行踪不定,动机难测。但观其今夜所为,至少在救小樱一事上,并非恶意。其余之事,待明日再细细商议。兴许结合宁州案情,或能窥得一二。”
楚天佑话音刚落,唐樱立刻虚弱的开口,眼神恳求的看着赵羽。
“楚大哥说得对,大家也都困了,时间不早了。那位老者…不管他是谁,至少他让王阳救了我。我信他…这一次…”

唐樱巧妙的避开了“敌友”之说,只强调救命之恩。
句句不提虚弱,却将自己的虚弱状态作为最好的挡箭牌。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强调休整的迫切,一个以自身状态博取同情和理解,配合的天衣无缝。
赵羽即使再有多么的不安和疑惑,在对着唐樱那般柔弱的面前,暂时被压了下去。

“对对对!休息!赶紧休息!”
丁五味是真的困了,哈欠连天,再加上刚才“白毛山魈”的惊吓,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小爷我这小心脏,今天可真的是七上八下,快被吓出毛病了!走走走!王三少,陪小爷我喝两杯压压惊?这样会睡的更香!”
丁五味不由分说的拽起还有些懵的王晗阳,两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出了房门,声音渐渐远去。
房门关上后,屋内只剩下楚天佑、白珊珊、赵羽和唐樱四人。
楚天佑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紧锁眉头——
显然还在思考着白衣前辈那盘大棋,还有该如何应对赵羽之后可能的追问。
白珊珊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在楚天佑和床沿边站着的赵羽之间流转。
她心思缜密,自然能感觉得到刚才天佑哥和三妹那番话里,刻意引导的意味。
赵羽站在床边,无神的盯着垂着头的唐樱。
他紧握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显然白衣老者带来的困惑和矛盾,依旧在他心里激烈交战。
唐樱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的绞动着毛绒长领。
她更多的是想着,该如何做才能不让赵伯父的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