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碾过米花神社的千年榉树时,工藤新一正蹲在树根前研究一道焦黑的裂痕。高二的侦探社团作业本该是观察昆虫生态,此刻他的放大镜却对准了树皮渗出的、泛着诡异荧光的树脂——那质地像极了APTX4869实验报告里记载的"时空固化介质"。
一道蓝白色闪电劈开夜幕,树干中心爆出琥珀色的光。新一条件反射地抬手遮挡,指缝间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裂隙中坠落,砸在积水上溅起银亮的水花。
不是树脂。
是个孩子。
约莫七岁,银黑相间的短发被雨水贴在额角,湿透的风衣下摆还沾着几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碎片。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冰蓝色虹膜中央嵌着星形琥珀光斑,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眨眼频率慢得像某种冷血动物。
"工藤新一。"男孩开口,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沙哑,"你的心跳比见到黑衣组织时快了19次。"
新一的指尖瞬间搭上对方腕脉——体温偏低,脉搏却异常沉稳。更惊人的是孩子左耳垂上那个细小的穿刺疤痕,和他在组织档案里见过的、琴酒幼年时被植入追踪器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是谁?"侦探的本能压过震惊,他刚想拽起孩子撤离,后颈突然贴上冰冷的金属。
"离他远点。"
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声线自暴雨中传来。琴酒单手持枪抵在新一脊椎,风衣下摆扫过少年湿透的裤脚,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揽住孩子后颈,将他半护在身后。这个矛盾的姿势让新一僵住——杀手的枪口对着他,怀抱却呈现绝对的保护姿态。
孩子在琴酒臂弯里动了动,伸出沾着树脂的小手,精准抓住琴酒风衣上的银扣:"父亲,他的瞳孔在收缩,是典型的信息过载反应。"
"父亲"两个字像颗哑弹炸在雨幕里。新一猛地回头,撞进琴酒骤然缩紧的瞳孔——那双总是淬着冰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错愕。孩子手腕上的琥珀吊坠恰好滑到两人视线中央,上面用组织密文刻着的"Gin&Shinichi"在雷光下忽明忽灭。
"组织的新实验品?"新一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孩子拆解树脂块的手指——那动作和他拆炸弹时的习惯一模一样,连转笔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琴酒没回答,枪管却微微偏了偏,避开孩子的视线角度。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琥珀,指腹擦过刻痕时,孩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左耳垂贴上琴酒的旧伤:"疼痛频率吻合,是356A翻车时的弹道擦伤。"
这个细节让琴酒握枪的手猛地一紧。三年前那次假死,只有伏特加知道他后颈添了道新疤。
更诡异的是,孩子哼唱的安抚小调从喉咙里溢出时,新一和琴酒同时僵住——那是《七个孩子》的变调版,尾音处带着贝尔摩德特有的慵懒颤音,却又混杂着某种属于未来的电子合成器音色。
"轰隆——"
又一道雷劈中榉树,裂隙处爆出刺目白光。孩子突然拽住两人衣角,冰蓝色瞳孔竖缩如猫:"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保时捷356A的轰鸣声穿透雨幕。伏特加推开车门时,看见的是足以载入组织史册的画面:他们的王牌杀手正用身体挡在侦探身前,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左手揪着琴酒的风衣扣,右手攥着新一被雨水浸透的领带,在三道车灯的交叉照射下,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三角。
"大哥,这..."伏特加的枪口抖了抖,视线落在孩子银黑相间的头发上,那颜色像极了琴酒常抽的黑桃A雪茄。
琴酒没回头,只是将孩子往新一怀里推了半寸——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新一后颈的狙击点标记恰好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十年前,他曾在这个位置用瞄准镜锁定过侦探的心跳。
"开车。"琴酒的声音比暴雨更冷,却在孩子打了个喷嚏时,无意识地把风衣拉链又拉高两格,"去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新一猛地抬头:"你怎么知..."
"你的推理能力退化了,侦探。"琴酒打断他,枪管轻轻戳了戳孩子背上的琥珀吊坠,"或者说,你想让FBI看到组织的人出现在工藤家门前?"
雨刮器疯狂摆动,将三人的倒影在车窗上揉成模糊的色块。后座的孩子已经睡着,左手还捏着琴酒掉落的弹壳,右手紧握着新一的钢笔——那支笔被他拆开又重组,零件排列方式和琴酒保养伯莱塔时的习惯分毫不差。
新一盯着后视镜里琴酒的侧脸,注意到他换挡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更陌生的情绪——当孩子无意识蹭到他肩膀时,杀手紧绷的下颌线竟柔和了0.3秒。
"他叫什么?"新一终于开口,声音被雨声吞没一半。
琴酒目视前方,雨幕中神社的轮廓逐渐远去。他从内袋摸出枚银戒,那是灰原哀在组织实验室找到的、刻着"Sherry"的婚戒——此刻正被用来压住一份基因实验报告,上面显示着受精卵编号"G·S-7"。
"黑泽冽。"他低声道,换挡时戒指擦过方向盘,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凛冽的冽。"
后视镜里,新一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的罗马音拼写,恰好是"Gin"与"Shinichi"的字母重组。而熟睡的孩子在这时咂了咂嘴,梦呓般哼起的调子,正是十年后琴酒在临终前才会写下的、那首未完成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