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局

天才蒙蒙亮，青石板路上还凝着层薄霜，方兰生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一路小跑到花满楼后门。他扒着斑驳的木门往里瞅，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踮着脚干活，忍不住喃喃自语：“

正犹豫着，忽闻二楼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他顺着声音抬头，正望见窗纸上映出个窈窕身影——瑾娘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描眉。铜镜里映出她半边侧脸，肌肤胜雪，可转到脖颈时，却有几道淡红的伤痕蜿蜒在玉色肌肤上，像被揉皱的红绸。方兰生正看得发怔，一个小侍女端着铜盆轻手轻脚走进屋，眼尖瞥见那伤痕，忍不住伸手想碰：

瑾娘的声音陡然冷了，手里的眉笔“啪”地搁在镜台上，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吓得声音发颤：

侍女抖着把掌心朝上，瑾娘扬手就用簪子杆抽下去，一下比一下重：

银簪抽在皮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侍女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方兰生在窗外看得眼皮直跳，赶紧往后缩了缩，心里直犯嘀咕：

正想着，那侍女哭着捂着手跑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方兰生赶紧躲到柱子后，等侍女跑远了，才拍着胸口溜出了花满楼。日头升到三竿时，方兰生拉着襄铃坐在街角的茶坊里，面前的茶都凉透了。他托着腮帮子叹气：

襄铃正低头逗着怀里的小狐狸，闻言抬起头，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方兰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蔫蔫地坐回凳子上，手指头在桌上划来划去。 就在这时，茶坊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凌端带着四个天墉城弟子立在不远处，清一色的道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一个弟子凑过来小声说：

方兰生和襄铃正好看得真切，襄铃一看见天墉城的人就慌了，瞪大眼睛拽着方兰生的袖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受惊的小鹿蹿进了巷子里。方兰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凌端一行人朝茶坊走来，他索性站起身，扬声道：

凌端几人对视一眼，凌端上前一步：

路上，叶洛璃碰到了陵端一行人，暗道不妙，只好找人分别传讯给华裳，屠苏和兰生。叶洛璃一路跟着他们，看兰带着他们去了花满楼，便知他收到了自己的传讯

柱子后面，屠苏正摁着眉心叹气，指节都泛了白。叶洛璃蹲在他旁边，捂着嘴偷笑：

话没说完，嘴就被屠苏死死捂住了。屠苏把他往阴影里拽了拽，晴雪也赶紧上来按住他的胳膊。方兰生挣了两下，压低声音含糊道：

院门外，凌端见方兰生半天没出来，不耐烦地站起身：

话音未落，一盆泛着酸臭味的脏水“哗啦”一声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衣袍往下淌，菜叶、污泥糊了满身。凌端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屠苏在柱子后闭着眼，简直没眼看；方兰生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华裳把空木盆往地上一扔，叉着腰骂道：

尹千觞从一旁走出，捂着鼻子假惺惺地喊：

他指着华裳，笑得眼睛都眯了。华裳横了他一眼，踩着绣花鞋走到凌端面前，刚靠近就忍不住捂住鼻子，嫌恶地扇了扇：

她转头对凌端身后的弟子福了福身，赔笑道：

凌端气得浑身发抖，衣袍上的脏水顺着下摆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污渍：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

凌端一把挥开她的手，怒目圆睁：

华裳挑眉，扫了眼他们腰间的佩剑：

她往凌端身边凑了凑，声音软下来，

凌端又气又急，偏偏浑身脏臭，连动一下都觉得恶心。他狠狠瞪了华裳一眼，咬着牙道：

带着几个弟子狼狈地离开了花满楼。直到脚步声远了，屠苏才松开方兰生。方兰生揉着嘴，还在那嘟囔：

华裳带人收拾残局，叶洛璃带着众人回到了叶府，和大家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