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守在屠苏身边担心的看着少恭搭脉,着急的问道

苏苏,他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屠苏的脉象平稳。”

只是战后脱力,回去休息几日便好。
叶洛璃提着染血的长剑从寨后走来,玄色劲装被划破数处,露出底下泛着淤青的肌肤。她将剑穗上的血珠甩落:“
我们已经把山寨的妖物清理干净了。

可惜除了几个藏在地窖的妇人,其他服过药的山贼百姓都变成了怪物——不是被杀,就是力竭而死,应当是药物的作用。


可惜。

我之前给他们的药,终究没能救得了他们。
少恭也不必太难过。

你已经尽力了。


要怪就怪那个丧心病狂的李潘安!若不是他乱用邪术……”
风晴雪忽然从怀中掏出卷泛黄的羊皮卷,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上面的朱砂符咒:“

我刚才在他尸身上发现了这个,好像是研制药物的方子。
叶洛璃凑近细看,卷首的“龙渊”二字已模糊不清
“原来如此。是玉衡”


这跟山寨的异变有关?

师姐也知道玉衡?
听过

欧阳少恭展开羊皮卷,目光在某行古字上凝了凝:“

这里面记载的确实是玉衡,这激起了李潘安的贪欲,才酿成今日惨祸。
李潘安是怎么找到玉衡的


“是我之前机缘巧合得到的。”

“上次与屠苏、兰生来翻云寨时不慎遗失,找了许久都没踪迹,没想到被李潘安据为己有。”

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碎玉。”

“但它的功效非比寻常。
少恭将碎玉放在掌心,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碎玉竟泛起莹润的微光

玉衡乃上古至宝,据说能济世救人,还能炼出起死回生的丹药,龙渊残卷中早有记载。

我猜想李潘安就是见了这记载,才铤而走险,想用玉衡炼制改变容貌、易经洗髓的丹药。

可他对炼药一知半解,玉衡本身也是残缺的碎片——终究走入旁门左道,让服药之人变成似妖非妖的怪物。”

“这么说,玉衡是专门炼药的?”

“其实,玉衡是稀释和转换的媒介。”

在药炉中,它能稀释调和药剂,再注入丹药。”

但不止如此。”

“它还能吸收天地灵气。”
少恭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莫名的韵律

但凡天地间有灵气之物,都可用玉衡吸收,在需要时释放出来——这便是引灵之术。”

我只在师尊的藏书中见过仙法有此功效,少恭竟有这般宝物。”

“不过是玉衡的碎片罢了。”

我们先回去再慢慢参详吧。”
叶洛璃带着屠苏晴雪回了叶家修养,陵越和少恭送兰生回到方家。

“陵少侠,听兰生说你为救他损耗不少功力。”

“这是我们备的药材,凡间之物虽不比天墉城仙草,也是方家一点心意,还请笑纳。多谢少侠相救。”

“方小姐客气了。修仙之人除魔卫道乃是本分,只是屠苏消耗了太多内力。”

“等他好些,我便带他回天墉城。”

“陵越大哥别走啊!

我还没报恩呢,多住几天嘛!”

“门派还有事等着处理,实在不能再拖。”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也准备准备!”
兰生眼睛一亮,如沁伸手敲他额头

“你准备什么?别瞎胡闹!”
兰生转身就往陵越身边凑,缠着陵越一起走开。

陵越大师兄——”

“我跟你说过,天墉城秘法不外传。”

“我知道屠苏跟我说了!
方兰生上前摇晃着陵越的胳膊

我就是想问问,你去天墉城时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静心修仙!”

“进天墉城要入门考核。”

“你若真心想修,自可寻去。”

“山高水远的,我哪知道能不能通过考核……

“大师兄,看在我们共患难过,看在屠苏的份上,带我一起去吧?书上不都说神仙下山,碰到根骨好的会收为徒弟吗?”

你觉得你根骨好?”

“我觉得挺好啊!

“根骨好也没用。”

修仙需得长辈同意。”

“我爹也是修仙的!他肯定同意!”

“可方才听方小姐的口气,似乎不愿你修仙。”

况且屠苏说过,你是令姐带大的——她若不同意,我也没法子。”
兰生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抓着头发哀嚎:“

朋友不帮我,二姐不疼我,襄铃也不爱我……人生好苦啊!”
西厢房内,叶洛璃正将一碗深褐色的药汁往屠苏嘴边送。屠苏挣扎着偏头:“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药必须喝。

洛璃按住他的肩,语气不容置喙
你这次能压住煞气,多半是晴雪的药起了作用。没让你一日三餐喝,就该知足了。”

屠苏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晴雪为了我抑制煞气,费心尽力……真不知道该怎么谢她。”
“你不也为她拔焚寂剑,差点连命都丢了?”

洛璃将药碗又递近几分, 屠苏指尖蜷缩起来,想起师尊严厉的面容:“

师尊叫我不能和幽都的人有所往来。”
“幽都的事先不提。”

洛璃放下药碗,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只想问,你真的愿意回天墉城吗?”


“不愿意。”
屠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杀害肇临的凶手还没找到,回去未必能洗清冤屈。到时与陵端争执,师兄又会难做。”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而且琴川还有你们。”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和晴雪,对吧?
欧阳少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手里还端着盏清茶。洛璃挑眉:
少恭怎么也学会听人墙角了?”


“这门开着,我不过恰巧路过。”
少恭笑着走进来,将茶盏放在床头

药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那屠苏交给你了。我去找大师兄。”


“有劳师姐。”
少恭颔首。 叶洛璃来到陵越的院落时,他正对着天边的残月打坐。
“师兄来琴川许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见谅。

洛璃抱剑行礼。 陵越收了功,拂去衣角的露水:

“不必客气。此番屠苏下山,多亏你照料。”
“师兄客气了。”

“我与屠苏也算朋友,出门在外相互照料是应当的。”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你。”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山?”
“我正想和师兄说这事。

“屠苏下山是因肇临之事,不知师兄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有。”
“那师兄带屠苏回去,是要让他认罪吗?”


“当然不是!”
“既然什么都没查到,为何要他回去?”

难道是让他去送死吗?上次安陆村之事,掌教真人和门内弟子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倘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您真能保屠苏周全?能保证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陵越张了张嘴,却被问得语塞。叶洛璃见状,放缓了语气
“师兄,屠苏下山后的变化我看在眼里。

“他不想再回天墉城。在那里,除了您和芙蕖,他没有朋友。可在琴川这几日,他笑过,也真正轻松过——他在这里远比在天墉城开心。”

我希望师兄再考虑一下,遵循屠苏自己的意愿。”

陵越沉默良久,终于轻轻颔首:

我会考虑的。”
“多谢师兄。”

洛璃松了口气,转身时撞见廊下的风灯,暖黄的光晕里,仿佛能看见屠苏日后的前路,正被月光照得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