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2）

朱研点点头，坐回座位：“没错。我正在研究它在亲密关系中的表现，特别是当一方对另一方有未说出口的感情时，如何通过投射机制来掩饰或表达这种情感。”

萧然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很有意思的角度。你是说，暗恋本质上就是一种情感投射的过程？”

“可以这么说。”朱研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暗恋者往往将自己理想中的伴侣形象投射到对方身上，同时也会将自己的情感需求、恐惧、甚至自我厌恶投射到这段关系中。但我想探讨的不止这些，还有暗恋者如何通过微小的行为，无意识地向被暗恋者传递信号，即使他们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萧然沉默了几秒，朱研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

“那么，”萧然缓缓开口，“如果你要研究这个课题，你需要观察真实案例，还是仅仅依靠文献？”

“最好是两者结合。但真实的暗恋案例很难获取，很少有人愿意详细讲述自己暗恋他人的心理过程，尤其是当这段感情没有结果时。”

“如果，”萧然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有人愿意提供自己的经历呢？”

朱研眨了眨眼：“那当然是极好的素材，但正如我所说，很少有人愿意分享这样的私密经历。”

萧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朱研看不太懂。“也许只是时候未到。”他说着，站起身，“抱歉，我好像说多了。不打扰你继续写论文了。”

“等等，”朱研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她自己设计的简易名片，上面只有名字、专业和邮箱。“如果你真的对这方面有想法，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或者认识愿意分享经历的人，可以联系我。当然，完全匿名也可以，我只关心心理过程本身。”

萧然接过名片，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朱研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朱研，”他念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舌尖反复品味这两个音节。“很好听的名字。”

朱研感到脸颊有些发热，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赞美。“谢谢。那你的名字是……？”

“萧然。经管学院大三。”他说着，却没有拿出自己的名片，而是从文件夹里取出一支笔，在朱研的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论文上有什么需要讨论的，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与朱研想象中经管学院学生常见的圆滑字体完全不同。朱研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萧然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对了，”萧然走到桌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的，暗恋者会无意识地向被暗恋者传递信号。也许你可以观察一下周围的人，那些信号可能比想象中更明显，只是被忽视或误解了。”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