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光透过教室的纱帘，在陈思思空荡荡的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王默站在走廊拐角，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墙皮。早读铃已经响过十分钟，那个永远第一个到校的优等生座位依然空着。
"让让。"体育委员抱着篮球从身后挤过，汗味混着橡胶球的气味扑面而来。王默侧身时瞥见他后颈粘着片枯叶，叶脉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
教室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数学课代表捂着右手跳起来，练习册上晕开大团墨渍。"谁往我抽屉倒墨水了？"他的袖口沾满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
王默的锁骨下方突然刺痛。她装作系鞋带蹲下，看见陈思思抽屉深处有阴影在蠕动。那污渍像被惊动的鱼，迅速收缩进角落。叶罗丽的声音直接刺入耳膜："别！"
体育委员的篮球砸在过道上。他弯腰捡球的动作突然卡顿，如同坏掉的提线木偶。篮球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滚出去，撞上陈思思的课桌腿。
"你没事吧？"王默伸手要扶，体育委员的脖子突然发出齿轮卡住的声响。他的头以不可能的角度后仰，露出颈侧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花纹——和镜中黑影一模一样的轮廓。
教室瞬间安静。三十七双眼睛齐刷刷转向过道。体育委员的嘴角抽搐着上扬，右手突然抓起陈思思桌上的钢笔，在掌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在数学课代表袖口的虹彩污渍上，液体突然沸腾。
"都趴下！"叶罗丽的声音炸响在脑海。王默扑向最近的课桌，锁骨下的纹章迸发灼热金光。她看见无数荆棘状的黑影从血滴里爆开，顺着地板缝隙爬向每个同学的脚踝。
体育委员的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机械地走向讲台，用染血的手指在黑板上写下"73:11:23"，数字像被无形橡皮擦不断修改。王默的校徽突然发烫，金属边缘烙得校服布料滋滋作响。
"用契约！"叶罗丽的尖叫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王默抓住灼热的校徽，金光顺着指缝溢出。荆棘黑影遇到光线立刻扭曲，却在教室中央聚集成巨大的曼多拉王冠图腾。三十七个同学同时仰头，眼白爬上藤蔓状的血丝。
梳妆镜的碎片突然从王默书包里激射而出。叶罗丽悬浮在镜光中，残缺的指甲暴涨成银色利刃。她斩向王冠图腾的瞬间，王冠中央的宝石突然映出陈思思的脸——少女被藤蔓缠在镜面深处，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荆棘应声断裂。体育委员像断线的木偶栽倒在地。同学们如梦初醒地揉着眼睛，黑板上的血字已经变成"镜迷宫B区"。王默的纹章突然渗出鲜血，血珠滴在镜片上，映出叶罗丽王冠新增的裂缝。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王默用沾血的手指按住娃娃的裙摆。叶罗丽左眼闪过黑影的冷光，新生的指甲突然掐进王默虎口："下次月圆前，曼多拉会把她变成真正的傀儡。"
教室后门突然洞开。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高跟鞋踩过地板上干涸的血迹。"陈思思请假了。"她推推眼镜，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声响，"现在翻开课本第——"
王默的铅笔盒突然弹开。染血的数学作业本残页无风自动，纸角指着窗外体育馆方向。叶罗丽的裙摆扫过她颤抖的手指，雪松冷香里混进铁锈味："倒计时71:5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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