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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伞劫

综影视:枕里

“吱呀——”

哑舍沉重的木门被推开,晨光挤入昏暗。

“谁?” 甘罗清冷的声音自阴影处传来。

“是我,北陆。” 夙北陆一步踏入,目光瞬间被架子前的身影攫住。

甘罗背身而立,指尖正悬在一柄青竹伞骨上。伞骨缠着白蛇银纹,两颗墨玉嵌成的蛇眼,竟缓缓沁出粘稠血珠,顺着竹节蜿蜒而下。

“这伞……” 夙北陆忍不住出声,那诡异的血珠让他心头一跳。

“嗖!” 甘罗猛地合拢伞骨!动作快如残影!一条银亮小蛇竟从伞尖裂竹而出,闪电般缠上甘罗执伞的手腕!墨玉蛇眼中“滋啦”冒起黑烟,淌下的黑血溅落在他素色袍袖上,蚀出细小孔洞。

“出去!” 甘罗的声音淬着寒意,头也未回。

夙北陆皱眉转身——

“嗤啦——!!!”

青竹伞骨骤然爆开凄厉尖啸!无数碎片化作碧绿竹箭,暴雨般射向甘罗!伞尖那条银蛇更是凌空飞射,獠牙直刺他咽喉!一滴黑血抢先溅落甘罗肩头,‘嘶啦’蚀开衣料。

“靠!小心!” 夙北陆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身撞去!他离得最近,想也不想便伸手格挡!

银蛇在空中诡异一扭,冰冷的蛇身倏地缠上夙北陆扬起的手臂!獠牙狠狠钉入他锁骨下方!

“呃啊!” 钻心剧痛袭来,夙北陆眼前发黑,踉跄跪倒。

“别碰它!” 甘罗厉喝,断剑寒光闪过,“锵”地一声贴着夙北陆耳廓钉入身后木柱!木屑纷飞!

电光火石间,夙北陆痛得吸气,却瞥见那小蛇鲜红的信子,正舔舐过甘罗翻飞的袖口下——一道陈年旧疤!那疤痕的形状,尖锐而古怪……

白光撕裂视野!

咸阳宫幽深的雨廊。玄衣玉冠的少年帝王(赢扶夙)一把将青竹伞塞进跪地的少年甘罗怀里。伞骨银蛇亲昵地缠绕上甘罗的手腕,墨玉蛇眼清晰地映出赢扶夙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喏,拿着!此伞名‘护魂’,替孤守着你。风雨再大,也伤不了你分毫。”

少年甘罗垂首,指尖拂过伞上银鳞:“公子厚恩……”

“啪!”赢扶夙突然伸手,一把扯散了甘罗束发的玉簪!青丝瞬间披散,玉簪清脆跌落水洼。

冕服少年俯身逼近,气息拂过甘罗耳际,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莫叫孤公子!听着生分!唤孤名!快!”

幻象轰然破碎!

“甘罗——!” 夙北陆嘶吼出声,仿佛那名字带着千钧之力冲破喉咙!

冰冷的蛇身已如铁箍般死死绞上他的脖颈!墨玉眼中淌下的黑血灼烧着皮肤!

甘罗挥剑斩向悬空的伞骨主脉!剑风凌厉!

“啪!” 银蛇长尾如鞭,携着巨力狠狠抽在甘罗胸口!

“嘭!” 甘罗整个人被抽飞,后背重重撞上博古架!一个青瓷瓶应声碎裂,瓷片飞溅如星!

混乱的光影中,甘罗披散的长发间,那支跌落的旧银簪滚落地面——簪头龙纹的断口,赫然与赢扶夙当年跌落的那支一致!一滴金红血珠正从甘罗指尖渗出,滴答落在碎裂的伞骨上。嘶嘶缠绕的银蛇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哀戚的呜咽。

“原来你…早就该…” 甘罗喘息着,声音破碎,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蛇!话音未落,他手心寒光暴起!断剑化作一道惊鸿,狠狠刺入悬浮的伞柄核心!

“嘶——!” 伞骨剧震!银蛇发出一声凄厉嘶鸣,瞬间僵硬、萎缩,化作一道黯淡银光缩回竹骨深处!

墨玉蛇眼幽光爆闪,一个浸透千年暴怒的阴寒声音咆哮而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孤之伞!谁敢毁——!!!”

死寂,如同浓墨般淹没了整个哑舍。

夙北陆捂着颈侧焦黑的灼痕,喘息着撑起身体。甘罗半跪在满地狼藉中,指尖金红血珠未止,一滴滴渗入地面。

“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甘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锁住夙北陆。

夙北陆按着依旧狂跳的心口,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幻象中那少年帝王霸道又执拗的低语,风一样缠绕不去:

“甘罗…护好伞…等孤……”

等孤?等孤做什么?他茫然抬眼。

甘罗已抬手,那支染血的银簪悄然隐入他宽大的袖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金芒在断口处一闪而逝。

哑舍内,青竹碎骨上,蛇形银纹正迅速褪去光泽,仿佛燃烧殆尽的余烬。

夙北陆看着甘罗低垂的、掩在阴影中的眼睫,刹那间如遭雷击——这柄妖异的蛇伞,囚禁的哪里仅仅是无边怨气?它分明是赢扶夙亲手打造的牢笼,死死锁着那个雨天廊下,他与他的太傅甘罗之间,那句被雷霆碾碎、被时光湮埋、最终未能宣之于口的誓言。

“他……” 夙北陆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