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铃。
宇智波铃。
他早就知道。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来自宇智波——那样的眉眼,那样的查克拉气息,那样小心翼翼的不自然。
她没有瞒过他,也不可能瞒过他。
他选择带她回去,不是因为他被蒙蔽了,而是因为——
他想看看,这个赝品要做什么。
铃频繁地出现在他眼前。巡视村子时,她恰好路过;茶摊歇脚时,她恰好坐在邻座;回宅邸的路上,她恰好站在不远处安静地望着他。
每一次看到那张脸,扉间都会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不适。胸口发紧,喉咙发涩,胃里翻涌着一种接近恶心感的痉挛。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厌恶她,还是在厌恶自己——厌恶自己会因为她而想起凛,厌恶自己会因为她而动摇。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冷漠,更加暴躁,更加不近人情。暗部成员察觉到他的变化,却不敢问。
只有千手柱间偶尔会用那种温和而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他,欲言又止。
扉间知道兄长想说什么。
那间阳光最好的屋子——他每天都让人打扫。窗台上的朝颜花——他每天都亲手换新鲜的。那些凛生前用过的东西——他一件都没有丢。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对一个逝者的基本尊重,只是出于对政治联姻对象的体面,只是……只是某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不是爱。
他不爱她。
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也不会爱任何人。
可是那些保留着一切的行为,那种被相似的面容激起的暴怒,那些夜夜纠缠他的梦魇——
它们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已经输了。
输给一个死去的女人。
输给一段你以为从不存在的感情。
输给自己亲手砌起却又亲手推倒的冰墙。
铃闯进那间屋子的那个傍晚,扉间正从外面回来。
管家告诉他“那位铃姑娘”想在宅邸里等他,他没有在意。可是当他走过那间屋子的回廊时,他看到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门没有锁。
他不允许任何人锁那扇门。
那是凛的房间。
凛的东西,凛的气息,凛存在过的一切证据——都应该被完好无损地保留,没有灰尘,没有岁月侵蚀,没有任何人的玷污。
包括他自己,也很少进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进去之后,那个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大坝会彻底崩塌。
可是现在,一个赝品,一个冒牌货,一个企图用相似的脸来骗取他感情的骗子——
她进去了。
她进了凛的房间。
扉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门、看到铃站在矮柜前、手里拿着那张结婚照的。
他的记忆在那几秒里出现了断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暴怒。
那一瞬间,他和凛之间的一切——那些冰冷的联姻,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个寒夜里的外袍和温水,那句“现在不爱了”的残忍告白,那些夜夜纠缠他的梦境——全部涌上来,化作一股不可遏制的破坏欲。
他要杀了她。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不是因为她是宇智波,不是因为她别有用心。
是因为她亵渎了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