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的边缘彻底暗了下去,如同幕布缓缓合拢。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冰冷黑暗之前,她最后看到的景象,并非鼬冰冷的身影,也非燃烧的夜空。
而是……
一片波光粼粼的河面。
夕阳的金辉洒在河面上,碎成无数跃动的光点。
一个带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身影站在河畔,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清朗:
宇智波止水“力量,不该是负担……”
南贺川……
止水……
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在她染血的唇角,极其艰难地、最终凝固。
紧握着那柄染血的、属于止水的苦无的手,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不可察地……松开了。
五指无力地摊开,露出了掌心那道早已被反复撕裂、深可见骨的、象征着无尽挣扎与绝望的陈旧伤痕。
墙上,几天前被她摔碎药瓶留下的深色油渍,在巷口摇曳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血手印。
鼬静静地站在她的尸体旁,黑色的长袍下摆被溅上几滴暗红的血点。
他低垂着眼睑,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张凝固着复杂表情的苍白脸庞,扫过她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暗红,扫过她摊开的、布满伤痕的手掌。
万花筒写轮眼那妖异的红光在他眼中缓缓流转,冰冷地映照着生命的消逝。
远处,佐助那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惊恐和绝望的尖叫声,如同垂死幼兽的哀鸣,穿透燃烧的夜空,一遍又一遍地传来:
佐助(灭族夜)“哥哥——!!!不——!!!”
那声音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凝固的空气里,也抽打在鼬那冰封的心湖最深处。
他紧握着染血短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之海,似乎……更加幽暗,更加死寂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脚。
黑色的靴底踏过冰冷的地面,踏过千寻身下蔓延开来的、温热的暗红色血迹,如同踏过一片无关紧要的污渍。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他迈步,转身。
黑色的身影无声地融入前方更加深沉的、被火光与浓烟笼罩的黑暗巷道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墨海。
步伐沉稳,冰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走向下一个早已被鲜血标注的目标。
巷道的尽头,火光冲天,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冰冷染血的墙壁上,扭曲成一个巨大而孤独的、通往地狱深渊的剪影。
身后,只留下宇智波千寻逐渐冰冷的身体,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空洞的眼睛望着被火光映红的狭窄夜空,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那个关于“值得”的、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南贺川畔记忆里那淡淡的草药清香,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最终都被焚烧一切的焦糊气息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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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